連趙冠侯自己都沒想到,他的炸蛋會造成何等輝煌的戰果。伴隨著一聲轟天巨響,整個炸藥倉庫連同周邊設施都被夷為平地。扶桑陸軍遭遇進入山東以來最為慘痛的損失,一個完整建制的中隊瞬間失去戰鬥力,不得不退出戰場等待整補,鈴木聯隊第三步兵大隊大隊長以降,九名軍官陣亡。
爆炸聲在扶桑陸軍進入核心區域之後,接二連三的響起。留在此地的,是一百多名重傷難以移動的傷兵,他們自知,即使被抬出城,也很難活著到達安全後方。在得到大帥厚待家屬,發雙倍撫卹的承諾後自願留下,以命換命。趙冠侯此時,則帶領自己的親衞營轉移到城門位置,為蘇文虎部斷後。
扶桑軍對於魯軍的突圍亦有所戒備,城外開始進行封堵,可是魯軍的攻勢之強,遠超出扶桑陸軍想象。
小部隊配合作戰,原本是扶桑所長,可是魯軍的表現,竟比扶桑軍人更為出色。排槍戰、手留彈戰加上白刃,轉換節奏迅速非常,扶桑士兵竟是難以招架。與此同時,城外負責接應的兩個步兵營也開始發動進攻,他們的戰鬥力絲毫不遜色於進城的一營。三營部隊集中於一個點突擊,扶桑陸軍的兵力,對上作戰技巧毫不遜色於自己的對手,包圍自然就維持不住。
如牆的刺刀,捅開了扶桑的封鎖線,趙冠侯軍刀劈處,一名扶桑陸軍倒地身亡,他的坐騎則一聲長嘶,身後的馬隊已經衝上來,將扶桑軍旗踏個稀爛。
「弟兄們,現在咱們往即墨撤退,接下來還要撤退到濰坊、青島。到達青島之後,每人發三個月軍餉,保衞平度的部隊,將獲得格外獎賞。所以,都給我好好活著,咱們的援兵說話就上來,扶桑人這次沒有便宜可佔。他如果大隊人馬來,我們就撤,如果就用一個聯隊跟咱們打,咱就吃掉他!」
趙冠侯的話,並非單純的鼓舞,從某種意義上說,正是事實。扶桑雖然在山東沒有租界,可其情報機構,自金末開始就已經在山東佈局,手上有著大批能用的棋子。
即使經過鬧拳以及共合變動,以及之前的山東情報戰,導致大批情報人員損失,其潛藏的力量,依舊不容小覷。
當扶桑決心,啟動全部棋子配合扶桑海陸軍行動時,造成的影響依舊十分可觀。山東地方,短時間內,已經有三名保安團長,以及兩個正規軍團級幹部,帶兵叛亂。警查、消防隊等預備武裝中,也發生數起叛亂事件。
於膠東一帶,持觀望或是儲存實力態度的帶兵官不在少數,蘇文虎部即使全員戰死,也不會再得到援兵。可是這一切,隨著趙冠侯的到來,瞬間發生了變化。
軍官的太太、勤務兵或者是保鏢乃至於親信部下,轉眼就成了索命鬼。一夜之間,部隊裡的主官發生更換,其他帶兵官才知道,部隊裡,已經有這麼多山東風俗調查科的人滲透進來。
這些人的威望未必足以掌握部隊,可是當他們喊出「大帥正在趕往平度,我們必須去保衞大帥」的口號時,就沒人敢說一個不字。這已經不是社會調查科的權力問題,而是趙冠侯威望之高,足以讓基層士兵,願意為他效死。
以敵人力量強大等藉口,按兵不動還可以做到,可是當大帥在平度拼命時,讓手下計程車兵不去救大帥,誰這麼下令,肯定會被自己部下計程車兵抓起來幹掉。所以,不管心裡是否願意,隨著趙冠侯到達平度之時,周邊的駐軍,實際都已經動了起來。
緊急集合,武裝、開拔。不管部隊兵力多少,戰力如何,千軍可失帥旗不倒,所有的部下拼光,只要大帥安全就是值得的。趙冠侯的出現,就如同一塊吸鐵石,把周圍的部隊,全都吸引了過來。
就在鈴木向黑藤要求援軍之後不久,平度周邊警戒的扶桑遊騎,已經送來了緊急情報。附近魯軍,開始向平度集結,拼湊兵力可能接近三個團。
這差不多是自平度到即墨一線,魯軍全部家底。這裡面還包括了大批次級部隊,甚至是屯墾兵充數。基本沒有特種兵,與鈴木聯隊較量的話,最樂觀結果就是打個平手。
可是鈴木現在要考慮的,則是這麼多部隊來,自己抓大魚的計劃還能不能實現。即使吃掉這三個團,自己的損失也會很大,黑藤那小子,也會傷亡慘重。抓不住大魚的前提下,這樣的損失,又是否值得?
「真是麻煩。」他發出一聲抱怨「命令錐名大隊殘部與炮兵中隊前往車站方向,準備打掉那支來自濟南的隊伍。至於其他人跟我來!大魚進了網,就不能讓它逃掉。如果他的援兵到達,再吃掉他就很困難了。讓那些共合軍人明白,什麼叫做絕望。所有人,出擊!」
突破了包圍的魯軍並沒有到達安全地帶,黑藤聯隊的騎兵已經追上來,與魯軍的騎馬步兵進行交鋒。雙方都處於試探階段,並沒有打出真火。趙冠侯則命令著「全體部隊,向鐵道前進,我們沿鐵路進兵,很快,咱們的援軍就要到了。」
蘇文虎提醒道:「車站已經被扶桑陸軍佔領。我們的火車……」
「車站?那沒什麼關係,等到火車來了,他們就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什麼東西。」
列車呼嘯,煙柱升騰,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火車向著平度呼嘯而來。剛剛失去主官的椎名大隊,暫時由中隊長指揮,部隊展開隊型,準備用自投羅網的魯軍屍體,給主官報仇。鈴木聯隊長已經下達命令:不管是否投降,一律就地處決,一個共合陸軍都不留。
炮兵中隊的火炮,也已經安放好炮位,殘存的炮彈,在第一波攻勢中,就會一股腦的打出去。讓這些濟南來計程車兵知道一下,自己和扶桑陸軍至少差了一個時代。
隨著汽笛聲響起,扶桑士兵的手握緊了槍,暫時代理職務的中隊長緊握住了軍刀柄:椎名閣下,你的仇,馬上就可以報了!
火車進站,速度略微放緩,炮兵指揮官的旗幟猛的落下。炮聲轟鳴,火光伴隨著爆炸聲響起。但是最先發炮的並非扶桑軍,而是魯軍。
以一列車廂為承載的巨炮,發揮了它的威力。這列火車並非運兵車,其本身,就是兵器。魯軍的又一件新式武器:鐵甲列車,第一次在戰場上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