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木馬(下)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趙冠侯回敬了一杯酒,臉上依舊帶著笑容,語氣卻低沉而嚴肅「怎麼?情形很糟糕麼?」

「至少海上是這樣。你要知道,我們是在和阿爾比昂加卡佩打仗。說到這裡,我必須感謝一下瑞恩斯坦,他今天如果在這,我會當面向他致謝。正是他的馬恩河計劃,才讓那兩個強國流了這麼多血。但是,我們的處境並不像瓦德克說的那麼好。奧斯曼人的愚蠢與無能,與鐵勒人不相上下。哈布斯堡帝國則不能與阿、卡任意一國相提並論。我們現在,只能希望揚基早一天投入戰場,否則帝國將承受更大的傷亡。在海上,我們的局勢……怎麼說呢?我們贏得了一次又一次的勝利,但是距離最終的勝利,卻越來越遠。你要知道,我們是在和世界上最強大的海軍為敵。當阿爾比昂人越來越熟悉我們的方式之後,我們的處境會越來越糟糕。這次我們差點被阿爾比昂人逮到,四艘軍艦受傷都不輕,軍官的死傷也很大。下一次,或許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逃脫了。」

「那你沒想過轉到陸軍來?」

小李曼回以白眼「你以為我還是那個膽小鬼?祖國需要勝利,勝利需要犧牲,我不懼怕為祖國犧牲,但是漢娜,她沒有這個必要。她是個好心腸的姑娘,事實上,她也不算情報機構的人,最多是幫他們做點事。戰爭是男人的事,女人應該得到保護,可是能保護她的人……不多。」

趙冠侯也明白,漢娜在普魯士女人裡,也算是出眾的。加上巴森斯在中國當了幾年軍事顧問,雖然被賽金花搜刮了一番,但依舊剩了一筆很可觀的財富,作為嫁妝留給女兒。不管是為人還是為財,覬覦漢娜的男人都不會少。

太平時節,不管是小李曼還是巴森斯,乃至漢娜自己,都能保護自己。可是當戰亂來臨,軍人的權力進一步擴大,很多事沒辦法保障。即使是普魯士人,一樣活的提心吊膽。小李曼和巴森斯如果陣亡,漢娜一介女流,如果沒一個強人做她的靠山,日子也很難說。

小李曼的選擇,也算是考慮全盤,在漢娜本人意願得到尊重的前提下,趙冠侯亦是最有能力保護她的人選。至於位分問題,現在已經顧不上,先保住人,才是第一位。

他小聲道:「山東的僑民、勘探隊都已經進入青島,可是漢娜和她的人,並沒有回來。雖然瓦德克表示,已經派出騎兵搜尋,可是我還是在擔心。山東是你的地盤,找人還是你比較在行。我再過幾天就要出海,否則的話,現在已經騎上馬,去把她找回來了。」

「放心吧,她的安全包在我身上。她的人手也不少,不至於出什麼事,我一會給地方上掛幾個電話,肯定可以找到人。」

小李曼放心的點點頭,瓦德克此時已經向這裡走過來,他不便多留,只小聲叮囑道:「瓦德克是一條狡猾的狐狸,跟他打交道,要多留幾個心眼。皇帝陛下雖然偉大而睿智,但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能得到陛下的重視。很多時候,人還是要靠自己才行。」

眼看瓦德克與一位頂戴花翎的老者走來,小李曼只好離開,他並沒有走向舞池,而是徑自來到一邊,與安德魯小聲交談著。安德魯的身體已經十分衰弱,強撐著精神,聽著小李曼的轉述,長出了一口氣。

「願主保佑,讓我們可愛的漢娜,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曾經與趙冠侯交談過的那位普魯士軍官,忽然氣沖沖的走到小李曼身邊小聲道:「這幫該死的奧斯曼雜種!我以祖先的名義發誓,要親手扭斷他們每一個人的脖子!」

「得了老兄,那些奧斯曼蠢貨除了擺弄他們的鬍子,外加對小女孩逞威風,其他什麼也做不了。他們到底做了什麼,能讓你氣成這樣。」

「帕夏那個表子養的,剛才強行拖拽了一個魯軍女軍官,去他的房間!這個混蛋,難道不知道現在的局勢?我們需要魯軍這個盟友,他卻侵犯友軍的軍官,這種行為不可饒恕!」

「女軍官?」小李曼的眉頭一皺,被邀請參加舞會的魯軍軍官,軍銜至少是團級。雖然魯軍有女軍人,但是到這個級別的年輕女性,鳳毛麟角。換句話說,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對她們侵犯,可不是賠錢就能解決的問題。如果惹上的是趙冠侯自己的女人,以他對趙冠侯的瞭解,這件事引發的後果,即使是瓦德克也未必壓的住。

他連忙問道:「那女軍官多大年紀?什麼樣子?」

「年紀不算大,腿很長,胸很大。就是因為那胸脯,才讓帕夏著了迷。從舞會一開始,他就選定了這個女人為獵物。他的德行你是知道的,一向認為女人是兩條腿的牲口,除了用來騎和生孩子別無用處,對於山東的女軍官,也一向是嗤之以鼻。即使對方的軍銜很高,他也沒放在眼裡。」

「混蛋!」小李曼按著腰裡的劍柄,直奔軍官休息室衝過去。他已經猜出那個女軍官的身份:孫美瑤!

跟這個女人雖然沒有什麼交情,但是她和趙冠侯的關係,小李曼是知道的。如果她真的在此受辱,山東馬上就會倒戈到扶桑一方。固然帕夏是奧斯曼艦隊的指揮官,身上也有著中將軍銜。

可是以奧斯曼如今的衰敗和軍銜氾濫,普魯士兩艘蒸汽戰艦就能嚇的奧斯曼惟命是從,這支艦隊的戰鬥力不問可知。為了維護青島要塞的利益,他必要時可以殺掉帕夏,來保護孫美瑤的安全。

小李曼的步子很快,幾步就來到軍官休息室之前,用手狠勁的推著房門,發現裡面上了鎖,根本推不動。生氣的小李曼用肩膀猛撞了幾下,隨後後退幾步,抬起軍靴,朝著門用力的踹去。

一聲巨響,門終於被踢開,隨即,李曼整個人就呆在那裡。房間內,鮮血滿地,一具赤著上身的無頭屍體倒在地上。孫美瑤一手提著人頭,另一手提著短劍,見到小李曼,只冷冷一笑「這王八但自己找死,我就送他一程,別急,你們也快了。」

房間外雨越下越大,總督府的排水系統無懈可擊,雨水流過溝渠,直接進入排水口內,不會形成惱人的水窪。

哨兵用來照明的嘎斯燈摔在地上,即將熄滅的燈光,照射著暗紅色緩緩流動的雨水。嘎斯燈的主人,倒在稍遠一些的地方。胸膛被利刃貫穿,血流如注。在稍遠處,則是其同袍的屍體。黑色的身影,在整個總督府內忽隱忽現,伴隨著刀光閃起,一個又一個生命宣告終結。黑鷹旗在雨夜中落下,五色旗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