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撒什麼種子開什麼花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容庵……」沈金英的手拉住了袁慰亭的手。後者豁達的一笑「你別哭,聖天子百靈相助,或許我一登基,這病就好了也說不定。再說,現在還得看,山東那盤棋能不能做的活。如果那盤棋輸了,這個皇帝當不當,也沒什麼意思,兒皇帝反不如總統快活。可要是贏了,我看天下,誰還敢對我說個不字?」

沈金英輕輕咬了咬下嘴唇,心道:冠侯,你一定要給姐爭氣,打一個勝仗出來才好。姐能不能當上皇后,可就看你了。

「自從我記事的時候起,就沒聽說,咱中國打贏過洋人。我家那死鬼,說是駐外使節,洋人對他也挺客氣,可是說到辦外交,實際就是受氣。好不容易出個章合肥,辦洋務說是很有手段,可結果呢?什麼風帆艦隊,在高麗讓人打了個落花流水,照樣還是輸。再後來,就是鬧拳,瓦德西帶我住進鸞儀殿,那時候我就知道,大金完了,是到了該改朝換代的時候了。」

賽金花在濟南一樣有自己的物業,她享受著趙冠侯在她肩背上的敲打,頗為得意。畢竟天下間,能讓堂堂巡閱使這麼伺候的女人,怕是也找不出幾個。

如今的她,在山東繼續做交際花,一樣有人追求。可是追求她的,無一不是身家豐厚,頗有社會地位的成功人士。而且大多數是喪偶續絃,即使是做妾的,也是言明兩頭大,不分高低。

畢竟,山東的草頭天子在她面前,也是低眉順眼,一口一個二姐叫著。誰要是拿她當成給錢就可以上的表子,一準被門外警戒的大兵直接拿槍托馬鞭伺候著。地位比起當初做世界元帥夫人,只高不低。乃至京城裡,也不如在山東時候自在。

可是她日子過的並不安生,每天迎來送往,日程排的很滿。這樣的應酬,並不是為了自己賺錢,甚至鋪場面還要搭錢進去。她現在做的事,是為山東牽線搭橋,購買物資,談合作,談生意。

她本是個極大方也極懶惰的性子,否則也不會短時間揮霍掉幾萬銀子,在京裡更是每天睡到日頭高陞才起。可是到了山東之後,她每天睡眠不足六小時,與人談價格時,更是錙銖必較。

她心裡有數,談成的生意越多,自己得罪的人,實際就越多。那些人未必怨恨趙冠帥,可是對她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多半是真的記仇了。

趙冠侯也因此,對她極有虧欠心理,就算是幹個僕役的活,也沒有二話。賽金花倒是不在乎的態度,揉完了肩,就讓趙冠侯坐下,脫了鞋將腿搭在他的腿上,指示著他給自己揉小腿。

「也沒什麼大不了,不過是搭幾萬銀子進去,再不然,就是以後沒生意做。有你這個當大帥的兄弟,還怕沒了姐的飯吃?這次不是生意,而是戰場,我就是你山東的糧臺。跟洋人打仗,就不可能賺錢,只求爭口氣。一群豬狗不懂道理,我就跟他們講道理。跟他們手裡多摳出一個子,就可以把這一個錢投入到前線上,一進一齣,就是兩倍。雖然我已經很久沒下水了,但只要他們願意降價,我就陪他們幾個晚上也沒關係。可惜啊,老了,沒吸引力了,沒一個樂意的。」

趙冠侯道:「其實……自從他們帶著貨進山東,好多事就不由他們說了算。我自己出面談,或以勢力壓,總能把價格殺下來,二姐就可以省些唾沫和精神。至於脫你的衣服,我看誰敢!山東這地方雖然有年頭不鬧響馬了,可是死幾個商人,也不叫事。」

「那不是要你來背鍋?你現在是大帥,未來的前程,誰也料不準,該是愛惜羽毛的時候了。我就是這麼個名聲,再臭能臭到哪去?反過來說,好能好到哪?左右一個價,讓我多替你背一口鍋,就多背一口吧。要不是瓦德西死了,就連跟普魯士談判的鍋,我也替你背下又怎麼樣?大不了讓愛國志士把我殺了,一拍兩散。」

趙冠侯沉默片刻,「家裡很大,人多也熱鬧,二姐跟寒芝姐還有格格,都聊的來……」

賽金花搖搖頭「得了,叫了你好幾年兄弟,改口喊老爺,不習慣。再說,你吃了我的小丫頭還不算,連我這個老女人也要?太貪心留神撐死你。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年輕時喝酒吃煙什麼都幹,也沒幾年顏色,再過幾年,敬慈就不會膩在我懷裡不下來,我進你家幹什麼?等過幾年專門用來嚇小孩子麼?自己的日子自己過,拖累別人,就沒意思。我這個人,就是這個性子,趁著青春年少,人比花嬌時,就吃喝玩樂,看上我的男人花錢養我,我花錢養我看上的男人。等到人老珠黃,神憎鬼厭,就找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安靜的去死。都說表子無情,那是因為我們這一行人動了情,結局都會很慘。可我這種註定沒好下場的,還怕慘麼?這輩子,交了你這個兄弟……不虧。」

江西,軍列向山東呼嘯而去,上面滿載的糧食、棉花之下,包裹的卻是幾十箱現大洋。即使連押運計程車兵,也沒人知道這個秘密。因為共合財政艱難,第六師欠餉數月,將兵憤怒情緒極大,如果知道大帥把軍餉是送給了山東,即使李秀山,怕是也壓不住場子。

看著遠去的列車,他只在心裡暗道一聲慚愧,結拜兄弟,也就能幫你這麼多了。

岳陽。號稱關王再世的吳敬孚,此時卻氣的面色發白,對面的曹仲昆,則是沒羞沒臊的陪笑。

「你知道你送出去的是什麼?不是一萬兩千石湘米,而是基業!這些米,我本來準備用來招募六千湘地大好男兒,再購買軍火武裝隊伍的。可現在,這些……我不反對你支援趙冠侯,可是這是一場有輸無贏的仗。到最後,中國人的米,成了扶桑人的戰利品,這種援助有什麼意義?你為什麼不留下來招兵買馬,有朝一日,替中國人找回這個臉面。」

「子玉,你說的這個道理我懂,可是擔子太重,我可挑不動,還是找省事的活給我幹吧。至於打敗扶桑人啊,為國爭光什麼的,讓老四來吧,我夠戧。再說,你說山東最多一個禮拜就要輸,我是不老信的,萬一他要堅持半個月呢,這糧食不就有用了麼?我比玄德不能比,你比關公不差,可是關公為什麼保劉皇,還不是因為皇叔義氣麼?我要是不幫兄弟,那還算個什麼皇叔?」

自比關王的玉帥,至此徹底無言,只能看著眼前這位毫無架子的大帥,心裡生出莫名的無力感:自己要把他捧上一統天下的寶座,怕是未必比武侯輔佐阿斗容易。趙冠侯,你可別輸的太快,否則你將來逃難到湖南的話,我第一個要找你算帳。為了對的起那些大米,也給我賣點力氣,好好打一仗,讓扶桑人看看,我中華是不是沒有好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