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儲嗣之爭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趙冠侯嘆了口氣「我就說當皇上沒好處吧?這還沒當呢,骨肉同胞之間,就已經有這種算計了,沒意思。其實寒雲不管再怎麼能花錢,我這個舅舅,難道還養不起他?以他的性子,就算當了皇帝,怕也未必是福氣。毓卿,你別走,今晚上,你們一起陪我吧。」

在趙冠侯想來,袁寒雲拜山門,無非是一時興起的趕時髦湊熱鬧,並非江湖上真正拜門入門檻,不需要開香堂,也不需要找來引見師,保師等等。本以為,沈金英會打發個人,把袁寒雲的拜師貼子送過來,走一個過場,就算完事。沒想到,第二天天一亮,袁寒雲居然親自上門,遞名貼拜山門,鄭重其事,將這件事看的神聖無比。

聯想到他名士做派,行事往往離經叛道,這番舉動,也就不足為怪。趙冠侯比他,實際年齡相若,但是兩人說話時,袁寒雲張口師父,閉口師父,恭敬異常。他原本是詩書畫皆為一時之選的才子,可是言語紅,所關注的乃是門檻規矩,江湖海底,真把自己當成了草莽中人。照他的興頭看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他就要開山門,收弟子,大散海底,過一過堂口龍頭的癮。

兩人聊了將近一個小時,袁寒雲才忽然想起什麼,忙道:「母親有話,要請師父到家裡去一趟,說是有話說。馬車就在外頭,車伕這時候,多半是等急了。」

當然,等二殿下不要說一個小時,就是一天,也沒有車伕著急的份。見面之後,依舊是滿面陪笑,打簾子請二人上車。等到了鍾南海,直接由袁寒雲領著,前往北海的燕翅樓。

這是袁寒雲自己的住宅,原本是內務府辦公衙門,也是戍衞皇城的哨所所在。至於眼下,則是袁寒雲居住的宮室。門外有十幾個大兵站崗,另外還有一張很顯眼的告示「禁與名士唱和」

「寒雲,這是……大總統的墨寶吧?」

袁寒雲尷尬的一笑「師父見笑了。總是寒雲不才,惹了父親動怒,才有了這幾個弟兄,還有這一紙手令。說來,今天要不是去見師父,這燕翅樓的門,也不是那麼好出的。」

沈金英就在燕翅樓等著趙冠侯,說起這事,她的臉色就很難看。「寒雲不過是寫幾首詩,他就是這麼個性子,喜歡吟詩寫詞,這又不是什麼壞毛病,又犯了誰了?老大可倒好,到大總統那裡,搬弄了是非,結果不但把寒雲從清音流趕到了燕翅樓,就連門都不讓他隨便出了。冠侯,你得給評評理,老大這麼幹,還有沒有點弟兄的情義了?」

袁寒雲的詩,無非就是反對帝制,支援共合,並不能算是錯處。可是寫了這樣不為過錯的詩,就要承受現在的處境,同時,即使是沈金英,也是在說大公子袁克雲不念手足骨頭情分,卻沒有對袁寒雲反對稱帝的行為撐腰。她的態度,不問自知。

趙冠侯未置可否,只等著沈金英說話。沈金英先是打發走了袁寒雲,隨即將手,拉住了趙冠侯的胳膊。

「兄弟,姐在這個世上,沒幾個親人,所能依靠的,就只有你。辦共合辦了幾年,國家辦的越來越窮,老百姓日子越來越難過,可見共合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說對不對?咱們,也該到了變一變的時候了,這變是變好還是變壞,是外面那些人要去想的事,我們不談。咱們之間只說情分,不提對錯,你是幫親,還是幫理?」

「瞧姐說的,早在幾歲的時候,我就懂得,道理不能填飽肚子,親戚才能給我飯吃。所以自然是幫親,不幫理。」

沈金英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才乖。本來麼,這個天下,哪有那麼多道理可以講。有人在大總統面前說你的壞話,說你搞河工弄的天怒人怨,搞不好就會給孫帝象可乘之機,出來興風作浪,還不是姐替你擋下來了?你幫幫我,我幫幫你,大家都高興,這不是很好麼?在京裡,姐會幫你,在外頭,你也要幫姐。我現在要什麼有什麼,自是沒什麼可說的。可是寒雲……就得靠你照應著。老大那人,眼裡不容人,你這個當舅舅的,現在又是師父,可要護著你這小徒弟,不能讓人,欺負了他。」

目前以及是共合的時代,袁家之內,已經為了繼位,進行暗戰。山東魯軍四師一旅,顯然是一張王牌,誰把這張牌握在手裡,誰說話,都會硬氣幾分。

「寒雲這個孩子,是個忠厚的性子,被人騙了,也只當是交朋友。有我在,自然萬事都好,若是沒有我關照著,他可該怎麼辦?老大又是那個樣子,我怕他將來會被擠兌的連吃一口飯都成問題。所以,他不爭的東西,我得替他爭,他想不到的事,我要替他想到。咱們姐弟兩個,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不管你怎麼想,外人看來,咱們終歸是一條線的。我不說別人,就說老大,他看你可是很不滿意。沒別的,就說模範軍的事。他想從山東抽調一批軍官,被你給攔住了,保定武備學堂的畢業生,也是早早被你招走,他搶不到,心裡很不痛快;至於老三,他想要把杜小姐收為小星,結果被你的愛妾壞了好事,這筆帳他只是不敢找你算,不代表他不想算。」

趙冠侯自己也清楚,與袁家子弟的關係,不像與沈金英那麼融洽。或者說,因為他是沈金英的結拜兄弟,那些人不敢來招惹他,卻不代表他們真的喜歡自己。正如沈金英所說,不管自己的腳踩在哪一邊,在外人看來,這姐弟兩個,就是一條路上的,榮損與共。她拉著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談不到被坑,也就談不到憤怒,或許說從最早借助於沈金英的勢力開始,就註定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趙冠侯笑了笑。

「姐姐不必說這種見外的話,寒雲既是我的弟子,也是我的外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姐夫管教兒子,我不好插嘴。但是如果有人蓄意欺壓寒雲,要奪走本該屬於他的東西,我也不會坐視不管。」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有你這一句,姐也就放心了。」沈金英如釋重負般,長出了一口氣。

「冠侯,你和大總統商量那件事,雖然算是絕密,實際上,我已經聽到了訊息。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我要跟你說一句,自己要小心一些。不要給他人做嫁衣裳,大總統現在就被老大拉著去談這事。我看老大對這事,比你更上心,你要好好想想,別便宜外人。不但屬於我們的東西不能讓外人奪去,就是別人的東西,我們該奪,也得奪過來。現在是個很緊要的時刻,多餘的話我不說,只能說,現在的一個決定,可能影響的是未來幾輩子的榮辱興衰。我們只能進不能退,退一步,就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