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江山誰主(下)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捱了這顆炸蛋之後,說他是奸細的話,自然說不出來,包括隆玉太后自己,也認為袁慰亭是自己的忠良,勸金國皇室退位,確實是出自一片忠心。

立場一變,他進的言,就更容易取信,一些宗室及親貴,也開始認真思考起袁慰亭提出的退位主張。畢竟連堂堂的三軍統帥,內閣魁首都幾遭不測。如果再不退位,怕是炸蛋就要丟進紫禁城裡也未可知。

隆玉本就是軟弱而無主見的,外部壓力一大,她就準備屈服。可是宗室黨的力量卻很大,肅王、恭王以及天佑帝的連襟,輔國公承澤,都一口咬定要打下去。寧可戰死,不能投降。承澤正在與洋人聯絡,尋求洋人借款,以金錢組織部隊,向葛明黨發起最後的攻擊。

在宗室黨看來,葛明軍連戰皆北,實際已經是窮途末路,只要奮起一擊,就可收全功。袁慰亭不想打,那就換人去打,小恭王濮偉力保旗人之中,素稱知兵的良輔掛帥,掛印前往,同時,將禁衞軍的兵權,自馮玉璋手裡收回來。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禁衞軍是否南征,尚在兩論,但是隻要小恭王收回兵權,可想而知,下一步必是對共合體制動手,凡是倡導共合者,可能都要加以白刃。袁慰亭人在京中,一樣不得安全。

袁慰亭冷笑道:「小恭王的才具,遠不及當年六賢王,可是心氣倒是極高,總覺得自己是能力挽狂瀾的大救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得讓他知道知道,袁某可不是往日可比。」

「那是自然,今日之城中,是我北洋的天下,小恭王螳臂當車,殊為可笑。對付這幫子旗下大爺,最好的辦法就是連哄帶嚇唬,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出頭冒尖的好好教訓一下,但是也給他們一個指望,讓他們知道,只要投降,就能有好結果。有了這個指望在,我想,也就沒人跟咱們硬拼了。」

袁慰亭滿意的點點頭「說的好!冠侯你年紀雖然輕,可是見識著實不凡,對付這幫旗下大爺,就得用你這個辦法。說起來這次南北議和,我派錯了人,如果冠侯你來辦,就比唐儀紹強的多了」

「姐夫過獎,這個約法確實不是個東西。總統和內閣互相受制,同時受制於國會,這個法案,本身是向卡佩學來的。卻故意不提卡佩,總統有權解散國會這條,從法律上,是站不住腳的。若是我去談,就只好把茶杯砸在孫帝象頭上了。所以不去為好,否則談不成。」

「那也好過談成這副樣子!」袁慰亭哼了一聲「戰場上,我軍勢如破竹,將南軍打的丟盔棄甲。可是談判桌上,他們反倒要佔主導地位,這到底是誰贏誰輸?唐儀紹這次的外交辦的太不漂亮,其形幾如喪師失地,若是在疆場上,這就可以論斬。我若是委你為副手,就不會有這種事了。當時我考慮著你在辦喜事,若是又要辦交涉,難免分神他顧,勞心勞力。不想唐儀紹把個外交,給我辦成這副模樣,真是辜負了我對他的信任。」

趙冠侯笑道:「姐夫別急,這事也並非不可挽回。名位總歸是要靠力量來保證,孫帝象雖然現在松江做總統,也不過就是草頭天子,全不作數。地方上有力量計程車紳,乃至幾位葛明軍的都督,都在支援我們。姐夫這個總統,包準是要坐的。」

「坐總統,只是第一步。現在我們兵強馬壯,總統名位,唾手可得,我根本就沒擔心過大位旁落。我所顧慮者,是唐儀紹開了個壞頭,讓葛明黨以為,我們色厲內荏,實力不足,日後恐怕會在談判桌上,跟我們多方掣肘,橫生出無數變故。天無二日,國無二君,一箇中國,不能有兩人說了算。總得想個法子,把孫帝象壓下去,讓他們知道,袁某的力量不是他們所能抗衡的,別想著和我分庭抗禮,我心裡才能踏實。」

袁慰亭嘆了口氣「現在國內,我們的形勢固然是好,可是從外面看,卻不容樂觀。扶桑人的特使找過我幾次,他們現在國內分為兩派,有一派主張支援葛明黨,與北方劃江而治,由扶桑提供資金及軍事上的保障,扶持葛明黨。另一派,則支援南北一統。為了這個外交方針,他們國內固然紛亂叢生,在國際上,與阿爾比昂幾乎交惡。這話,無非就是在向我施加壓力,我如果不能讓扶桑人滿意,支援葛明黨的一派就會坐大,未來對我們大為不利。要想斷絕扶桑人的念想,就得有強兵,讓他們知道,中國不可輕侮。可是連權力都拿不到手,又談何強兵,又談何強國?」

趙冠侯思忖片刻「姐夫,總統的權力,我們且壓後再說,先說眼下。拱衞軍就在紫禁城外駐紮,只要您一聲令下……」

袁慰亭連忙搖著頭「萬萬不可。袁某不能落一個欺壓孤兒寡婦的名聲,更不能落一個不忠不孝的評語。袁家也算的上世受皇恩,人要說袁慰亭做了王莽,我死以後,又有什麼臉面見袁家列祖列宗?再者,從國際影響上看,我以武力奪取政權,孫帝象靠選舉成為總統,我們兩人之間,他反倒是比我硬氣,這條路我絕不會走。」

「那姐夫你的意思是?」

「法堯禪舜。」袁慰亭在趙冠侯面前,不隱瞞自己的想法,直接和盤托出「讓太后效法前朝禪讓,把帝王之位,禪讓給我。金國現階段還是這中華之主,禪讓比起選舉,還是我的腳步站的更正一些。這話,我不能自己說,大佬又被小恭王嚇住,不敢說。你來的正好,你能不能幫忙,把話遞過去?」

「姐夫的意思是?福子?」

「正是。她是皇帝的本生母,也可以進宮見太后,讓她把帶過去。至於肯聽不肯聽,那就是太后自己決斷的事。只要把話遞過去,我這裡,就感念她的人情。」

趙冠侯想了想「這事不是不能辦,但是姐夫,您也得聽我說一句,要辦成退位的事,與震懾小恭王,實際是一件事。恩威並施,我若是見小恭王,就是立威,見福子,就是施恩。是打人,還是去賣好,聽姐夫您的安排。」

袁慰亭道:「我已經是宗室眼裡的活曹操吧,再怎麼行善也沒有用。讓他們怕我,比讓他們愛我管用,打人的事我來做,你只管去賣好。這是咱們自己家的事,我若是當了總統,你也不會吃虧。所以酬庸的話,我不提,只說你看看,要用什麼條件,才能說服太后退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