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敲山震虎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這份禮物格外有分量,也看的出,高三太爺對於陳冷荷,並不是普通的敷衍場面,而是真正為她撐腰了。幾位老大一時都沒明白,何以近年來很少過問世事的高三太爺,會突然表現的這麼積極。只聽他已經接著說道:「曹師兄,今天既然你出來,我正好借這個香堂,說幾句話。門檻裡的事門檻裡了,門檻外頭的事,若是牽連到門檻裡,也要講講清楚。光棍犯法,自綁自殺。傅明樓已經伏法,陳無為幾時到堂?他先殺陶駿保,後殺陶成翰。鎮江陶家,不但是光復會,也有我門下的弟子門人,我也要問一問,這件事該怎麼交代。」

說著話,高五太爺的目光,已經落在範高頭臉上。陳無為是拜他的門牆,這便是擺明車馬,興師問罪了。

眾人頓悟,高三太爺不是看陳冷荷順眼,而是要藉著結交她,來藉助趙冠侯的力量來對付範高頭。畢竟範高頭手下很有些亡命之徒,如果鐵心抗衡,高三太爺未必吃的下他。但是加上趙冠侯和他手下的兵,情形就要顛倒過來。

範高頭也知,香堂裡沒有翻臉開殺的規矩,再者,光棍不逃過門,嘴上永遠不能服軟。一抱拳。

「爺叔,無為是我的學生子,他惹下的麻煩,自然由我這個做師父的承擔起來。不過他現在不是在江湖上打混,而是在葛明軍裡做事,殺人,或許為的是公事,而不是私怨,這種事,就不能拿門檻裡的規矩來追他。總之,我先去把他傳來,與爺叔當面分說清楚,有什麼話,把它講開,爺叔意下如何?」

「閒話一句!」曹鼎修接過話頭「阿寶,你是禮字輩的,我這個做爺叔的,不好以大壓小。但是隨便殺門檻裡的人,也不能沒有個交代,希望你言而有信,把你的學生子帶來,大家有什麼話當面講開。否則,咱們臉上都不好看。」

他又朝趙冠侯道:「既然弒師犯上的叛徒已經伏法,今天的香堂可以散了。老朽晚年,又收個關山門的學生,這是件大喜事,三天之後,在老正興,我擺酒席,請各位老少吃飯,請大家給我一點面子,一定要到場。冠侯你也要來。」

等到從香堂出來,夜已經很深,上了馬車之後,趙冠侯擁著陳冷荷道:「困不困,困了就在我懷裡睡一會,到了地方我抱你下去。拜師這事,倒是曹老隨機應變,倒也真虧他老江湖,門檻精,反應的真快。今天這個過門,必須要打,但是也不是說,要你做個女白相。只為有這麼個關係,再遇到幫裡的人,就好說話,找門檻裡的人做事也方便。你做這個生意,總是離不了黑白兩道的幫襯,巡捕房那邊,有二姐幫你,現在松江臨時都督又是我結拜二哥,自然沒什麼關係。但是有些事,卻是巡捕房干涉不到的,就只能通過門檻裡的力量解決。沈老大一走,你這方面就吃虧了,有了曹老爺子今天收徒弟的事,將來就好辦的多。」

「我……我明白。」陳冷荷將頭靠在他肩上「如果今天這個過門打不過去,你又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講不通道理,就只好講拳頭了。我帶了一個哨的兵來,殺光他們不費力氣。範高頭以為自己兇的不得了,卻不知,連他身邊的保鏢,我都已經伸進手去了。這幫人啊,上不起檯面,但是攪混水的本事是有的。對他們不能不當回事,也不能太當回事,總要掌握一個度。像是你這次受執,就是這幫人做的事,我將來不能在松江保護你,不留下幾隻棋子,我又怎麼能放心的走。」

「那你今天在香堂裡殺人,也是為了我?通過帶我進香堂,又拔槍殺人,告訴他們,你為了我可以不顧一切,不管是幫中尊長,還是同門兄弟,凡是招惹了我的,你都照殺不誤,任何人出來講情,也是沒用的。」

「聰明。」趙冠侯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就是這個意思。清酒紅人面,財白動人心。像你這樣既漂亮又有錢的,不知道多少人在打你的念頭。今天鬧一鬧香堂,就是讓他們自己心裡有數,敢動我女人主意的,我不管是誰,都殺給他看!」

陳冷荷冰雪聰明,弦外之音,不言已明,今天這場殺雞儆猴,實際並不僅限於漕幫弟子。

現在關在監獄裡的,除了陳家兩兄弟,還有李大衞。孟思遠並沒有按陳無為的吩咐處決李大衞,決定將其交給司法審訊,由法律來解決問題。

趙冠侯對於李大衞與自己曾經交往過的事並非心無芥蒂,由於對李有恨,對自己兩個兄長也就看法不好。答應放人,是看在自己面子上,但是這種殺法,顯然也是給他們打預防針。

趙冠侯的手在她的身上逡巡著「巡捕房那邊,電話我已經打過去了,等明天天一亮,人就可以回家。不過……這是最後一次。每個人都有機會,但是機會不一樣,他們已經把機會浪費完了。為了他們著想,讓他們學聰明一點,下一次,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我懂……你相信我,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下次再也不會了,即使是孫先生找我貸款,我也要他帶著擔保,到銀行裡來談。」

「聰明。我就知道,我的好太太,肯定是能夠理解我的苦衷的。像是這次提兵下東南,如果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早殺他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了。這種事,咱們誰都不想的。所以,我這也是為了他們好。」

「我明白……我知道該怎麼做的。」她心知,這一次趙冠侯的情面算是給足了,自己兩個兄長和他終歸隔閡太深,沒辦法像父親想的一樣一家人和和氣氣,只能盡力避免見面,少生事端。

不知從幾時開始,她發現自己思考問題時,已經越來越傾向於小家庭,而非是父兄。猜出丈夫心意之後,想的是拉開距離,而不是找趙冠侯吵架,這在過去,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或許,這就是父親說過的幸福吧?她蜷縮在趙冠侯懷裡,漸漸閉上眼睛睡去,臉露出一絲甜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