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江寧攻防戰(上)

督軍 普祥真人 第2頁,共2頁

這樣的炮聲與爆炸,並不是一兩次就算了,北洋軍不吝惜彈藥,戰爭之神的怒吼持續在陣地上空,經久不停。讓所有緊緊趴在地上躲避彈片計程車兵,都升出絕望的念頭。

炮擊總算告一段落,鎮軍的管帶林嘉木動了一下身體,確定自己還能動,抖去身上的泥沙,掙扎著坐起來,頗有些愧疚的看著身旁早已坐起的馬文龍「管帶,是兄弟拖累了你……」

「說的什麼話。咱一起幹共合,還能說誰拖累了誰麼?難道看著你們被吃掉不管,那不是第九鎮的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咱們運氣不好,進攻這裡的居然是第五鎮有名的武瘋子李縱雲,如果上面不發援軍下來,咱們這點人馬,怕是都出不去了。我不怕死,我只怕這個陣地失守,咱們江寧的聚寶門,就要糟糕了。」

「是啊,這回多半是要交代在這了,真是不甘心,好想再去城裡,吃一次獅子頭、粉蒸肉,到秦淮河上,吃幾道船菜……」

「你小子,是惦記著船孃吧?」馬文龍哈哈一笑,打趣的看了一眼林嘉木「這不丟人,我也想啊。我念過書,不過是在軍營裡唸的,跟那些有功名的秀才舉人不能比,那些女人也看不上我,不願意敷衍我,咱的老槍,就只能打野雞解讒。好吃好喝,好女人,都是那些大老爺的,我不甘心啊。當時我就在想,憑什麼啊?憑什麼我就不能也吃好喝好,找好姑娘?直到趙管帶給我講葛明,講理想,我才明白,只有葛明瞭,砸碎舊世界了,才能過上好日子,才能找到好女人。所以我就出來,跟他們幹葛明,可惜啊,葛明剛有點起色,還沒來得及,就趕上北洋兵了。這幫傢伙,實在是太厲害了。」

林嘉木吐了口口水「他們槍好炮好,還有洋人撐腰,這不公平。有本事公平決鬥,咱們也不怕他。」

馬文龍不慌不忙的抽出了腰裡的佩刀,以擦刀布用心的擦拭「別急兄弟,機會眼眼就來了。炮火準備之後,就是步兵衝鋒,接著就是白刃格鬥。告訴弟兄們,準備好刺刀,我們的槍不如人,這是沒辦法的。但是膽子如果也不如人,那就丟了大人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為了共合,跟他們拼了!」

鎮軍的編制雖然大,但是實兵沒有來得及補充。林嘉木營,只有原本一個步兵哨,加上臨時招募市民組成的兩個排,論戰鬥力,只能算一個加強哨。武器裝備上,由於張仁駿嚴格執行朝廷敕令,將第九鎮的重炮快槍手留彈轉移北運,第九鎮內,火炮只有兩磅炮,步槍之後滑膛槍,手留彈全無。

松江光復以後,雖然義軍攻陷江南製造局,但是裡面庫存武器彈藥,遠不如想象中那麼多。只有除去一部分滑膛槍外,只有自制線膛槍一千五百餘枝,其中三成以上,存在這樣或那樣的故障,手留彈也少的可憐。

雖然基於道義,松江對江寧聯軍提供了軍火補給,但是以其繳獲的微薄,也自然無法提供大軍所需。是以,鎮軍的裝備與戰前一樣,普遍為滑膛槍,沒有重炮,只有彈藥比戰前充沛。

對比而言,李縱雲的這個標,卻是大量裝備了線膛槍,步槍射程比鎮軍的射程為遠,精度也高。同時為了攻略雨花臺,趙冠侯又抽調炮標下轄的一個炮營,為其提供火力支援。一排十二磅炮,將榴霰彈傾瀉在雨花臺陣地上,讓這些守衞者每一時每一刻,都在付出高昂的代價。

與普通人印象不同,李縱雲並非莽夫,事實上,他打仗異常狡猾,連瑞恩斯坦,都對他這點大為讚賞。是以從一開始,他就擺出決戰的姿態,吸引雨花臺守軍放槍射擊,實際上,部隊的旌旗打的多,鼓打的急,腳步卻並不快。

這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方式,將守軍的火力配置騙出之後,立即以重炮進行有針對性的壓制。當其真正發起進攻時,陣地上,鎮軍的戰力已經嚴重不足。但是其士氣,卻依舊保持在一個較高的水準。

聽到北洋軍的軍鼓與風笛聲,林嘉木猛的跳出陣地,晃動起那面已經被炮火炸的多處損毀的鐵血十八星旗,大喊道:「為了共合,殺啊!」

剎那間,彷彿被施過魔法一般,被火炮轟的七零八落的鎮軍,猛的跳出戰壕,舉起步槍。下一刻,彈雨如織!

經過瑞恩斯坦魔鬼訓練的第五鎮官兵,射擊的水平足以傲視全國,不管是射速還是準頭,都不是鎮軍所能比。更何況,雙方的武器上,本來就有差距。

率先跳出陣地的鎮軍,反倒是遭到了第五鎮的子彈洗禮。向以勇猛稱雄全鎮的馬文龍,剛舉起指揮刀,沒來得及發出命令,三發子彈就已經穿過了他的胸膛和小腹。他的身子一陣搖晃,猛的向後跌去。

「馬大哥!」林嘉木將軍旗交給身邊的掌旗兵,跳回陣地內,馬文龍已經一瞑不視。方才還在一起談笑的老上司,此時變成了屍體,林嘉木的眼睛先是發酸,後又發熱,最後只剩一片血紅。

他猛的揀起馬文龍遺留的指揮刀,跳出陣地舉刀前指「弟兄們,跟我來啊!」隨即一馬當先,率先衝向李縱雲的陣地,竟是以弱勢兵力,主動發起反衝鋒。

第五鎮對此準備不足,被這種衝擊的氣勢所奪,部隊開始後退,李縱雲卻也解開了風紀扣,抽出指揮刀,一連砍了兩個人。怒喝道:「退個球!他們再狠,還能狠過鐵勒人?連他們都不怕,還怕這幫葛明黨?用手留彈招呼他們!」

幾排手留彈投出去,落在了鎮軍後方,巨大爆炸聲響起,隨即就是殘肢斷臂飛的到處都是。一隻斷手落在林嘉木頭上,他憤怒的將斷手取下,向旁一丟。卻發現斷手還戴著一枚戒指,他認識這枚戒指,這屬於自己的親生兄弟。

「孬種!居然跑到了最後面!」林嘉木心裡嘀咕了一句,隨即舉起戰刀,向著不遠處的北洋兵撲過去。後者已經來不及裝彈,只能舉起步槍磕開對方劈來的刀,隨即挺槍回刺。

刺刀鏗鏘,白刃交擊,鎮軍的先鋒部隊,已經和北洋軍發生了白刃戰。南國豪傑,北地健兒,爭相將鋒利的刺刀,刺入對方的胸膛。冷刃寒鋒,今日註定飽飲豪傑熱血。

「殺!」李縱雲手中的刀劈下去,對方的軍刀用力一格,人卻被劈的倒退了好幾步,可是後者並沒有怯懦,隨即又合身撲上來。李縱雲也大聲笑道:「痛快!是個老爺們打仗的樣子。」

說話之間,對方的刀已經在他身上製造出一道半尺長的傷口,可李縱雲的刀,也在對方身上還以顏色。鮮血與疼痛,反倒讓李縱雲變的更為興奮,大笑道:「來啊,來殺我啊!我是李縱雲,打不死的李縱雲!」隨即,兩人又攪在一起。

第九鎮第三營管帶陣亡,鎮軍管帶林嘉木於半小時後,亦陣亡在白刃格鬥之中。第五鎮標統李縱雲負傷,第一波攻擊並未得手,雨花臺仍舊在鎮軍控制之中。

看到戰報的孫美瑤大急,搖著趙冠侯的胳膊「讓我去讓我去,我的騎兵標不能白來一趟,得讓我們露臉!」

「老實一會,別跟醜醜似的,搖胳膊撒嬌,那是她的專長,你個當姨娘的,不要讓小孩子笑話。」

趙冠侯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撫,又道:「你別急,這雨花臺進攻受挫,只是暫時。鎮軍指揮官都沒了,根本支撐不了多久。李縱雲凡戰必傷,大家都已經習慣了。他現在不進攻,是在控制傷亡,再說這傢伙心思很壞的,他是想用雨花臺釣魚,再多吃掉守軍幾個營。畢竟在這裡吃掉他們一個營,他們在江寧的城防裡,就少一個營。仰不可攻,攻山不是你們的長項,我的寶貴騎兵,也不是用來改步兵用的,早晚有你們露臉的時候。」

阿爾比昂的隨軍記者羅德禮,興奮的點燃藥粉,拍攝照片,大笑道:「這次的收穫,將讓我的作品登上暢銷榜。東方的騎士,又踏上了他,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