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主力經過河南開赴湖廣,與山東本來關係不大,但是殷盛要繞路山東,特為見趙冠侯,以至於發來電報,命令手下一個協的部隊進入山東,特此關照。
這個電報一來,首先就引起了瑞恩斯坦的懷疑。他摸著自己的八字鬍,眉頭微皺「我們偉大的皇帝陛下的摯友,是不是想要表演一齣中國的傳統戲劇鴻門宴?一個協的部隊進入山東……如果我們動手的話,大概用多少時間,能把他們全部繳械呢?」
「大概十分鐘吧。」趙冠侯笑道:「這個協是第六鎮下轄第十一協,協統是我的結拜兄弟李秀山。在白城,是咱們把他從柔然人的包圍裡救出來,否則他就要殉國了。這人是自己人,連他這個協統,也是我幫他辦的,我一句話,他幫我抓殷盛的可能都大過幫我抓他,沒什麼關係,不要緊。」
「可是貿然登上火車,這也很危險,畢竟那裡不是我們的勢力範圍。」
「第五鎮如果失去了我,還有參謀長可以指揮,以你的才能,解決掉殷盛,不會費什麼工夫。反過來看殷盛,以自己做誘餌,把我抓起來?借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會幹那種事,他就是想來跟我論交情的。雖然他們兩個軍,看上去編制很大,但是底氣卻不足。畢竟有實戰經驗的部隊不多,還是我的兵仗打的多。又有你這位參謀長的指導,打仗的話,我一個鎮,打他兩個鎮綽綽有餘,只管去,沒什麼妨礙。」
話雖如此,但是之前山東對待朝廷的態度太亢,毓卿依舊不放心,上車時,特意讓承振陪了趙冠侯同去。
在陝西光復的訊息傳來之後,承振已經間道進入山東,與李連英只是前後腳的差別。他的貝勒身份,足以壓住殷盛,有他同往,自是萬無一失。
殷盛所乘坐的是藍鋼專列,自車門進去,就能看到二十名長身大面,腰插雙槍,背後背大砍刀的護兵分兩列排開。他們身上穿的是新式天藍色軍裝,頭上卻都是大金舊式官帽,一律都是紅頂子,居然是用二十名二品武官,給自己當護衞。
人一上車,就有人大喊了一聲「立正!」二十名二品官腳後跟磕在一起,行了個整齊軍禮。
殷盛這時已經滿面笑容的從車廂內走出來,見面就施禮道:「振貝勒,您也來了?這話是怎麼說的,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快來上坐。冠侯,你真是難請啊,我不親自來一趟,怕是還見不到你,怎麼樣,腳疾如何了?」
趙冠侯看他笑容滿面,自知無害,也笑著回禮「腳疾很不好,多半是要開缺回籍了。」
「你啊……你這張嘴真是不饒人。」殷盛笑著一拉他「要我說,你少娶幾個姨太太,就什麼都好了。來來,過來上坐,看看,我把誰請來了。」
車廂裡原來早就放好了一張硬木八仙,上面擺好了一副麻將,另一邊是大煙榻,上面放有上好的煙具。承振一見,先自上去「我得來這個嚐嚐。」殷盛拍拍手,就有兩個模樣可人的丫鬟轉出來,伺候著為承振打煙泡。
麻將桌那,兩名陪客,全都滿身戎裝,胸前佩帶寶星,正是曹仲昆、李秀山兩人。
曹仲昆自東三省歸來之後官符如火,一路高陞,承振北上赴任,曹仲昆又全程保駕。乃至承振在關外搜刮時,曹仲昆所部也出力很大,經常黑灰抹臉,扮個剪徑強梁,所得之資,盡入承振私囊。因此承振及慶王保他,如今曹仲昆是陸軍第三鎮的統制,在關外,也很發了一筆大財。
三人見面,自是一番寒暄,殷盛道:「冠侯,我就知道你是在家鬧脾氣呢。沒辦法,把你兩位結拜兄長請來,就是規勸你一番。你這不對,哪能為了自己的一點脾氣,就耽誤公事啊。腳疾的話,是替容庵抱不平,可是要論交情,我說話你別不愛聽,我跟容庵認識的,可比你早多了。當初五爺要殺他,也是我在京裡力保,當時就差跟五爺滾釘板了,最終是把容庵保下來。否則的話,他可就不是開缺那麼簡單了。現在朝廷用人之時,咱們有天大的委屈,先往後放,等到滅了亂黨,再做道理也不晚不是?」
趙冠侯沒答話,而是來到麻將桌前「麻將、洋藥、美人,要是再有好酒好廚子,午翁這次督師,就算準備的完全了。」
殷盛得意的一笑「你說這個,我這都有。你就說你想吃什麼吧,番菜華菜,我這都有人做。好酒,洋酒有白蘭地威士忌,咱中國的紹酒茅臺,應有盡有。來來,坐下打牌。我在京裡還找振大爺呢,想著咱得一起來啊,一塊勸勸您妹夫,沒想到您來的比我早。」
承振抽著大煙,神遊太虛,直到連抽了幾筒之後才道:「這事……別找我,我是不管這個。我這人脾氣你知道,閒雲野鶴,無心庶務,這種事,我嫌煩,別問我啊,我一概不知。你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是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
「別啊,你這不看我好笑麼。我什麼本事,你還不知道,打仗的事,我是外行,越摻和越壞。」殷盛看向趙冠侯「你是不是覺得我挺沒個主將的意思的?你不明白,我不懂軍事,要是鑽到前線,跟他們一起拿個望遠鏡看,要不對著地圖比畫,才叫耽誤事。你說我指揮他們聽不聽我的,不聽,要我這個主官何用?聽,那就肯定要吃虧。所以我還不如留在這吃喝玩樂,讓當兵的放心,我這個主將都這麼玩,一準沒事。至於戰事上的事,就交給明白人去管,放手讓他們打去,所以我特意到山東來一趟,就是來借趙雲的。冠侯,這個面子,你怎麼不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