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第一騎兵師的戰士開始向鎮裡逃去,隊伍的陣型本來就很混亂,在扶桑軍的決死突擊下,指揮系統已經癱瘓,徹底沒了隊型可言。柔然人賴以成名的馬術,由於周圍空間的壓縮,無從施展。部分士兵只能跳下馬來,以馬為掩體,與武衞軍展開對射。
只是這種對射僵持的時間並沒有多長,就被武衞軍那不要錢一樣的手留彈雨給摧毀了。
一枚枚手留彈在隊伍裡爆炸開,戰馬被彈片擊中,發出陣陣嘶鳴,四處亂跑。受驚的馬,即使是自己的主人,也無法拉住它們。當其主人嘗試著讓其不要亂動時,戰馬照樣會抬起碩大的鐵蹄,朝著主人的胸口頭臉,無情的踢過去。
戰馬防禦工事在手留彈面前,輕鬆的被撕裂,武衞軍的槍彈肆意的收割著生命。柔然好漢的忠誠,終究經不起彈雨的洗禮,即使是陶克陶亥最為堅定的部下,到了這個時候,也只能選擇撤退。
「陶克陶亥頭領,我們被包圍了。得想辦法殺出去!」陶克陶亥的衞隊長莫託,是個體壯如牛的猛士,因為牧主侵犯了他的未婚妻,他提著刀殺了牧主全家,隨後上馬為匪,成了陶克陶亥的鐵桿親衞。但即使是這樣一條鐵一般的漢子,現在卻也沒了辦法。整個醴泉鎮已經陷入包圍之內,不管朝哪個方向衝鋒,迎接他們的,都是無情的彈雨,和殘酷的殺戮。
現在可以確定,官兵絕對不是意外的碰到這裡,而是老營的位置,已經被掌握了。從外面退下來的潰兵,塞滿了鎮裡唯一的一條主幹道。
他們砸開大門,衝到幾家燒鍋裡躲避,主人稍有怨言,立刻以白刃相向。大多數匪徒根本進不了院子,眼看在街道上四下找不到掩體,等到官軍進來,就只能靠身體擋子彈,又急又氣之下,竟是朝先進院的同伴舉起了槍。
鎮內鎮外,都在響槍,自相殘殺與潰逃,乃至出賣與背叛,隨時都在上演。不少人衝到倉庫裡去取戰利品,卻沒想過該怎麼離開。為了一件銀飾物,可能就要有幾個人失去生命,乃至最後的成功者將之緊緊塞進懷裡時,上面已經滿是鮮血。
步槍、子彈、銀元……他們在燒鍋裡尋找著可以帶走的一切。當認為差不多時,就會離開燒鍋,向鎮外跑。幾十人湊成一股,參照以往的經驗突圍,當實在突不出去時,就會舉手投降,期待逃過官軍的搜查,找機會帶著錢跑。他們所不知道的是,等待著俘虜的,將是何等殘酷的命運。
這些逃亡者和動搖者,也為陶克陶亥探清了道路,整個鎮子裡,已經沒有出路可言。官兵對這裡的地形顯然仔細研究過,把所有的通道都實現了封鎖。阿爾喬急的在胸前划著十字,祈禱著上帝的保佑,同時詛咒著那些殘存的哥薩克,如果他們能在這裡,自己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現在不能像野兔子一樣亂躥,那樣只會被殺光。守住譚記燒鍋,不要讓任何人進來,這裡的牆又高又厚,沒那麼容易被開啟。只要我們堅持到晚上,就有突圍的希望。」
柔然人夜視能力優於金兵,夜間突圍,還有一絲成功的希望。部下們也知,這是最後的辦法,按著陶克陶亥的吩咐,關閉了大門,將三道門閂都放下來,牆頭上,則是那些裝備了快槍的護兵,上牆死守。
官兵也差不多就在這時,開始了小鎮的進攻。負責打衝鋒的依舊是那些膽大而善戰的扶桑陸軍,看著他們死傷慘重,卻依舊可以發起決死衝鋒,孫美瑤不住咋舌「這幫人真的有點嚇人,看來讓他們多死點沒壞處,活的太多,是禍害。」
鳳喜從沒見過這麼多的死人,已經不得不到後方吐上一陣再說。趙冠侯顧不上理她,只吩咐著張懷之「榴霰彈沒必要留下,就算是這三門炮,也沒必要留下,太重了,不好帶。乾脆都給它打出去算了。所有榴霰彈,不用計較成本,給我往外轟。」
一發發鋼開花在柔然人的頭上炸開,這些差不多填滿了街道的騎兵,根本沒有地方去躲避,只能在彈雨中絕望的倒下,屍體摞著屍體,鮮血流滿了整條街。那些藏在燒鍋裡的人也沒好到哪去,炮擊引發了火災,而火又點燃了酒以及倉庫裡的槍彈,爆炸接二連三的響起,殘肢斷臂,四下飛濺。
即使是最兇惡的悍匪,在這種人間地獄般的情況下也堅持不住,包括第一師的騎兵在內,那些停留在街道上,用肉身擋槍彈的匪徒首先選擇了投降,其次就是那些躲在燒鍋裡,忙著翻找東西的匪徒。
等到上千的俘虜抱著頭,狼狽的從街上逃往鎮外時,唯一堅持的,就只剩下了譚記燒鍋。馬匪中殘存的頭領,及其身邊的鐵桿保鏢,都在那裡,顯然沒有投降的可能。趙冠侯揮揮手。
「把我從洮南買的那二十口棺材抬上來。當初我買棺材,大家都以為我要學龐德,抬棺戰關羽。先不提我是否有必要那麼拼,單說一個陶克陶亥,他也不配如此。那些棺材,就是對付這院牆的。我倒要看看,鐵勒的工程詐藥,能不能奈何的了這高牆厚壁。告訴那些土匪,想活的就給我抬著火藥棺材往上衝,誰退後,立斬不饒!」
守衞計程車兵,見到自己的同胞舉著棺材衝過來,就知道要糟,這種戰術他們也用過,當然知道棺材裡是什麼。一方面罵著他們沒有良心,一方面拼命的射擊,阻擋著這些要命棺材的接近。但是趙冠侯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的進攻,也採取的是用人命填的方式。前面的俘虜倒了,立刻用後面的去填坑,不願意抬棺材的,就被綁在棺材上,一起往牆下送。
在這種蠻不講理的攻擊方式下,沒用半個小時,幾聲轟隆聲響起,院牆已經被炸了個大豁口。張雨亭帶領著綹子裡炮頭組成的先鋒隊,舉著左輪槍,高喊著活捉陶克陶亥先衝了進去。但。
事實是,他註定不可能活捉這位一心建立一個柔然國家的草原英雄,當圍牆被炸塌之時,陶克陶亥已經舉槍自盡,而其幼子與阿爾喬上校,在圍牆被炸塌時,正在上面指揮……危害關外多年的柔然匪幫,伴隨著柔然建國的夢想,都在爆炸中化為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