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未戰先亂

督軍 普祥真人 第1頁,共2頁

洋兵並沒有對津門實施包圍,他的部隊進城,倒沒有與洋人交戰。因為是奉軍機的命令,進京炮擊使館,即使沿途的飛虎團,也沒有對其行動進行阻撓。

入城時,太陽已經快落山,部隊只能明天啟程。趙冠侯帶了一支人馬,先到水梯子李家探望了一下,李榮慶健旺如昔,手下的勢力比之鬧拳以前,反倒大了不少。這當然得益於李秀山、趙冠侯給他搞來的軍火洋槍,使李家的武力大增,各路散兵遊勇紛紛前來投奔,甚至於一些教民,也託庇於李家,享受保護。

李家倉庫裡,還存著自武庫裡提取的線膛槍、米尼槍和彈藥。滑膛槍除了裝船運往山東的部分外,一大部分被簡森夫人賣給了租界裡的洋人,剩下的都武裝了李家的家丁護院。這些好槍,簡森並沒有挪動,都留給趙冠侯。除此以外,存放於此的榴霰彈、榴彈,簡森也絲毫未動,李家亦無作用,這次也全部提取進京備用。

經過在這裡的換裝,趙冠侯部已經實現了全員線膛槍化,米尼槍裝備率也超過三成,於當下而言,即便是列強部隊,也未必有如此豪奢。

作為大鍋伙頭目,李榮慶在地面上極有能量,即使飛虎團跋扈之時,他也能調動來數十輛大車,將這些物資盡數裝運上車,排程無礙。趙冠侯本還想著,到租界去看看簡森夫人。可是紫竹林那裡,已經戰雲密佈,地雷埋到了租界外頭,連他都不敢隨便接近。

修建於金家窖的電廠,被飛虎團的人放了火,裝置損壞程度未知,但是工人都跑了,提供不了電力,租界裡一片漆黑,也看不清情況。聽一些漕幫的人說,租界裡現在修築了不少工事,大批洋兵上街,已經作好接陣準備。洋兵少,不敢主動出來攻擊,可是金兵要去攻的話,也未必有便宜。

他待去找姜鳳芝,不想也撲了空。太公壇那邊只有幾個相熟的師兄弟留守,聽說是姜鳳芝帶著紅燈照巡城,姜不倒則去帶兵查夜。這幹人對於這次保衞津門的熱情很高,並沒考慮過自己是否是軍人,又是否抵擋的住洋槍。所有人都在擺弄著自己的刀劍,等待著一聲令下,就與洋人去見高低。整個太公堂,現在都沉浸在一片亢奮情緒中。

讓他感到欣慰的訊息是,太公堂因為是請姜子牙上身,此神一至,他神皆退,所以不會和其他飛虎團共同行動。想來這樣的話,應該不至於有危險,趙冠侯才略略放心。

趙冠侯時間緊張,既然找不到,就只能作罷。簡單休息一晚,次日一早,帶領部隊離開津門,直奔京城。

沿途上,武衞前軍的步兵不多,到處都是飛虎團民,手執旌旗,各提刀槍在路邊列開陣勢。好在他們知道這支人馬是進京勤王的,並沒有進攻的意思,倒是省了不少手腳。

毓卿有些奇怪,四下尋找著「怎麼不見程功亭的前軍,到處都是飛虎團?」

「程功亭現在還是革職留任,以待罪之身,赴此危局,想來也是難過的很。主帥受屈,士氣不振,武衞前軍,怕也是沒什麼士氣和心思值守。再說,我聽李老爺子說,曹福田最近帶著手下,在街上四處抓武衞前軍的人,抓到了立刻就殺。報之前廊坊的仇,外敵未至,自己人之間先鬧成這樣,武衞前軍不敢還擊,就只好回營自保了。比起這個來,我覺得武衞前軍裡有人練拳,這個麻煩更大一點。到時候兵拳不分,就和武衞後軍一個模樣,即使是主將,也難調動了。」

毓卿沉默片刻,抬起頭道:「老佛爺一生行事,我都是很佩服的,只有這一次,我是從心裡不認同。你進了京,最好找找皮硝李,只要他能說服老佛爺,先辦團民,後辦和議,我就把我那嫁妝二十萬送他。」

「現在我就怕皮硝李,或是老佛爺,也未必能挽回局面了。」趙冠侯嘆了口氣「打死了克林德,這事沒這麼簡單的,還不知道將來,要鬧出多大的亂子。總歸是端邸誤國,團民害人,這麼大的簍子,我怕是誰也補不上。」

兵馬等到了通州,發現這裡已經被飛虎團佔領,城頭上飄揚的是扶金滅洋的大旗,而非是黃龍旗。扯旗如同造反,撤黃龍改飛虎的行為,簡直與謀反無異。大白天城門關的緊緊的,想要進城,居然要先驗公文,再行等待,這在以往是絕對沒有的情形。

過了一陣,城頭上打出一柄紅羅大傘,一箇中年男子站在傘下朝城下看了看。「你們進城……是要幹啥?」

「幹啥?我們是要過通州,進京勤王的。」

「京裡有我們十幾萬團民,不用外兵。再說,我看你們帶的兵器裡很多是洋槍洋炮,車上還拉著洋錢。這分明是二毛子的兵,放你們進京,指不定你們幫誰。要想進城,除非把你們帶的槍炮都放下,人可以過,洋貨不行。不答應的話,就自己想辦法吧。」

他這話的意思,是要把炮營繳械。否則的話,就拒絕炮營穿城而過,絕對不肯開門。趙冠侯是奉軍機命令進京,即使是通州地方官員,也無權繳械炮營,這種要求不但無禮,而且也是無法無天。

趙冠侯面色一寒「這幫人,簡直無法無天,自己把自己比成官府了?準備,把炮駕起來。」

六門炮對於通州城牆其實很難起到什麼作用,但是他一聲令下,部下無人敢違抗,六門大炮一字排開,米尼步槍也全都對準了城頭,顯然只要一聲令下,就會以武力攻擊。

趙冠侯大聲道:「我乃朝廷二品大員,奉皇命進京勤王,誰敢阻攔,立刻正法。準備……開炮!」

兩門六磅炮,四門三磅炮次第轟擊,三磅發射的都是實心彈,兩門六磅炮打的則是榴彈。士兵也朝城頭放了一排槍,打的硝煙瀰漫,煙霧升騰。通州城牆頗為結實,六發炮彈根本砸不開。可是等到槍炮響過之後,城頭上卻不見了人,只剩了一堆旗子。

趙冠侯揮了揮手「準備雲梯,給我攻上去。」

他的特設炮營裡本就包含工兵一哨,雲梯是現成的,臨時拼接,即可使用。只是雲梯數目極少,只有六七架,對上這麼多飛虎團,實際還是沒底。

霍虯二話不說,搶過一架雲梯當先而上,口內咬著鋼刀,在雲梯上爬的飛快,等即將來到城頭時,猛的騰身一躍,兩把左輪槍抄在手中,向著下面各開一槍。等到他的身形落下去時,已經有數名士兵爬上城頭,並未受到攻擊。片刻之後,霍虯的身子就從城頭探出來道:「跑了!他們全都跑了!」

城門洞開,兩營官軍魚貫入城,城內的百姓初時並不敢開門,等到官軍的鑼連敲幾次,才有些膽大的把門開了條縫,確定是官軍之後,大喊道:「官兵,來的真是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