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除了參加必要的會議外,王思宇很少出門,就關在辦公室裡,查閱資料,秘書歐陽吉安倒是異常忙碌,不時抱著卷宗進進出出,少有清閒的時候。
王思宇調閱了大量的檔案,將這一年半時間內,省委組織部考察的幹部名單都翻閱了一遍,當然,側重點是處級以上的幹部,並將有涉嫌造假嫌疑的檔案分門別類,登記造冊。
這其中,有兩位年輕幹部的檔案造假有些離譜,不但學歷是假的,連年齡都對不上,若按上面顯示的年齡往回推算,那兩人上小學一年級時,還在襁褓之中,可謂是前所未有的神童了。
這樣的造假技術,極為拙劣,可不知為什麼,居然輕易稽核過關,王思宇覺得這裡面有名堂,就讓歐陽吉安進行了下深入調查,很快發現,這兩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兩人的直系親屬裡面,都有人擔任重要領導職務。
其中一位的外公,王思宇還見過面,一起吃過飯,就是那位姓姜的副省長,個子很高,臉上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很好,他是省長張平湖的親信,分管工業、交通、旅遊、質量監督、經濟交流等方面的工作。
另外那位,根子也很硬,有多位直系親屬在省市單位任職,其中一位,還在省財政廳擔任副廳長,名氣雖然不大,但是肥水衙門,手裡掌握著實權,想必也是極有能量的。
這兩人的幹部考察分別由組織部幹部一處和四處完成的,而簽字核准的人,就是那位常務副部長田鳳駒了,也不知他是粗心,還是故意放水,居然這樣大的破綻,都沒有看出來。
其實幹部檔案是很簡單的,裡面的內容一目瞭然,稍加驗證,就能查出漏洞,不要說那些幹了十幾年的老組織了,即便是稍有頭腦的門外漢,也容易看出其中的貓膩。
這兩份檔案,王思宇直接鎖在了抽屜裡,準備在時機適當的時候丟擲來,整頓下省委組織部的工作作風,這樣弄虛作假的行為,是必須要嚴肅處理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在官場之中,是很常見的現象,大凡部門來了一把手,都要在熟悉工作的同時,準備樹立威信,王思宇也不例外,只不過,相對其他人,他更加有耐心罷了。
下去調研的事情,也已經安排妥當,這次出去的人很少,除了辦公室馮主任外,還有一位司機,外加省委組織部幹部二處的處長劉鶴鳴,以及一位保衞幹部張成江,再加上王思宇和秘書歐陽吉安,一共只有六人。
而按照計劃好的路線,王思宇先去清安、埔城、黃曲、武陵、河東五個地級市,用十天左右的時間,將這幾個地級市跑完,當然,其中有些縣城是不能去的,否則,時間太過緊張,怕是完不成任務。
省委組織部的工作,自然要交給常務副部長田鳳駒了,王思宇來到組織部後,這位田部長的姿態擺得很高,依舊像平常一樣,穩坐辦公室,很少到王思宇這邊來。
不過,王思宇也並沒有介意,田鳳駒這樣的幹部,級別也到了正廳級,若是外放,起碼也要做到市長一級,即便是提拔為主政一方的市委書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當初,方如鏡在玉州時,就是從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位置上起跳,成為玉州市委書記的。
通過他的瞭解,目前組織部的幾位副部長裡,若是單論能力,確實沒人能比得上田鳳駒,田鳳駒原來在黃曲市工作時,是出了名的能吏,只因風頭太勁,才被當時的市委書記排擠,離開了黃曲,到省委組織部工作,可不到六年的時間,就擔任了組織部常務副部長。
只是,王思宇這次空降過來,使得他沒有機會扶正,這倒是個重大的打擊,雖然田鳳駒表現得還算正常,但心裡面肯定不舒服,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他能安分守己,王思宇會在時機適合的時候,對他做出補償。
週四上午,天氣極好,省委組織部的大樓前,停放了兩臺奧迪車,把礦泉水、食品和其他一些生活必需品放到後備箱中,王思宇帶著眾人上了車子,緩緩離開省委大院。
前面的車子裡面坐著辦公室馮主任,開車的是保衞幹部張成江,張成江是部隊轉業幹部,身上帶著功夫,不但精通擒拿格鬥,還有一手硬氣功,能夠把寸許長的鋼釘拍進木板。
馮主任拿起飲料,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把目光轉向窗外,望著街邊匆匆閃過的高樓大廈,輕聲道:「成江,下面幾個地市,情況比較複雜,王部長又是微服私訪,沒有通知當地的領導,你可要機靈著點,千萬別出事兒,不然,咱們可都得擔責任。」
張成江點點頭,打著方向盤,把車子拐過十字路口,小聲道:「馮主任,聽說咱們這位組織部長,在上面關係很硬,好像還是根紅苗正的太子黨,是嗎?」
馮主任表情極為嚴肅,輕聲道:「你說是就是,別打聽。」
張成江笑了笑,嘆息道:「太年輕了,看起來好像不到三十,家裡要是沒有勢力,肯定當不了這麼大的官。」
馮主任哼了一聲,淡淡地道:「那可未必,家裡有勢力的多了,可未見得都能當好官。」
「那倒是。」張成江摸出一顆煙,遞給馮主任,笑著道:「前兒遇到嬸子了,她說最近腰間盤突出,疼得厲害,我有一不錯的朋友,是搞推拿按摩的,很神奇,一般的患者,做個十幾次就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