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風畢,定風波(上)

官道之色戒 低手寂寞 第1頁,共2頁

聽到裡面動靜不對,秘書小劉趕忙開啟房門,迅速衝了進去,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葉部長紮了馬步,雙手拉住王書記的胳膊,身子後仰,使勁拉扯,無奈身單力薄,效果不佳。

而杜省長身高馬大,卻趴在辦公桌上,雙手護頭,拼命躲閃,王書記則鼓著腮幫子,左手拉住杜省長的胳膊,右手一拳拳地打向對方的腰眼,每落下一拳,杜省長都會發出一聲哀嚎。

眼前的打鬥場面,在官場之中,實屬百年罕見的奇景,小劉秘書不敢遲疑,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把王思宇的另一條胳膊也按了下來,和葉向真一起大聲規勸:「王書記,停下,快停下!」

杜山得了空,拿手捂住後腰,呲牙咧嘴地跑開,來到門口,轉過身子,望著怒目而視的王思宇,氣得臉色發青,抖動著嘴唇喊道:「好,好,好你個王思宇,咱們走著瞧,看誰先倒下!」

「小劉,快給杜省長止血。」葉向真也是滿臉通紅,汗流浹背,但見杜山的樣子太過狼狽,怕他此時出門威儀掃地,趕忙又吩咐了一句,與此同時,雙手抱住王思宇的腰部,不肯鬆手。

王思宇雖然出了氣,冷靜下來後,也感到有些懊悔,剛才的舉動委實衝動了些,闖下大禍,這下恐怕不好收場了,不過,事到如今,後悔自然是沒有用的,也只能硬著頭皮承擔後果。

大不了,掛靴而去就是了,以他現在的身家,即便做一介布衣,也足以逍遙快活,又何必受這份閒氣,想到這裡,他心中篤定,語氣平靜地道:「杜山,有什麼陰謀詭計,儘管使出來!」

「好了,事情到此為止,快都停下,別鬧大了!」葉向真轉過頭,向杜山也使了個眼色,隨即拉著王思宇回到沙發邊,耐心勸導著,又抽出紙巾,擦著腦門上的汗液,這時才喘勻了氣。

秘書小劉陪著杜山來到外間,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找出衞生棉,幫他把臉上的血跡擦淨,然而,直到此時,杜山的鼻血卻仍難制止,腰部也死命地疼,他用手捂住腰,仰頭離開辦公室。

推門出來,卻見前面幾間辦公室的房門都已經敞開,七八顆腦袋探在門口,向這邊好奇地觀望,顯然是聽到剛才的響聲,探望情況,杜山大為惱火,皺眉喝道:「看什麼,都回去辦公!」

「砰,砰,砰!」關門聲依次響起,眾人趕忙回到房間裡,輕聲議論起來:「這個杜省長,還真是囂張,每次到組織部,都搞得烏煙瘴氣,剛才那麼大的動靜,肯定是和部長拍桌子了。」

「也就是部長脾氣好,一直在忍讓,換了別人,早就和他吵起來了,你瞧他走路的姿勢,就知道有多狂妄了,鼻孔朝天不說,左手還叉著腰,一個副省長而已,居然擺出了領袖的派頭!」

「噓,領導的事情,別議論了,小心禍從口出!」省委組織部的幹部,對南粵官場的情況大都摸得很透,也非常清楚,這位杜山省長和葉部長之間素來有矛盾,對他也就沒什麼好印象。

葉向真走到視窗,注視著杜山離開組織部的大樓,向西側行去,微微一笑,轉過身子,去了外間,囑咐秘書保守機密,不要把事情外傳,再次回到裡屋,就伸出拇指,笑著道:「厲害!」

王思宇苦笑了一下,搖頭道:「葉部長,就不要取笑我了,這下要寫辭職報告了!」

葉向真睜大了眼睛,有些不信地道:「什麼,宇少,你……你剛才真的只是一時衝動?」

王思宇點點頭,有些哭笑不得地道:「葉部長,難道還有深思熟慮地衝動?」

葉向真愕然,隨即神秘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閃爍,沉吟著道:「不用擔心,你這次是歪打正著了,本來棘手的事情,倒可以迎刃而解了,許伯鴻應該會被丟擲來,只是……」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臉上又現出一絲隱憂,皺著眉頭不說話,暗自思忖著,無論如何,杜山都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而趙書記多半還是老套路,先來個緩兵之計,再適時還擊。

王思宇仍是一頭霧水,刨根問底地追問道:「只是什麼?」

葉向真擺擺手,高深莫測地一笑,輕聲道:「別問了,日後你自然會知道,喝杯茶靜靜心,等著趙書記召見吧,少不了要挨頓板子,不過,這對你也有好處,衝動是魔鬼,要吸取教訓!」

王思宇點上一顆煙,皺眉吸了起來,再沒有剛才暴起打人的英雄氣概,只覺得此關難過,搞不好,要被掃地出門了,這次可真是丟人,春雷書記若是得到訊息,怕是要氣得舊病復發。

想想竟覺得好笑,當初,於佑江初進官場時,也是因為耍少爺脾氣,打了一位市政府的秘書長,這才辭職經商,沒想到,自己竟然重蹈覆轍,也犯了這樣的錯誤,當真是夠魯莽的。

而且,自己的錯誤更加嚴重,居然出手傷了一位常務副省長,這要傳出去,可算是驚天動地的大新聞了,在國外,官員打架是屢見不鮮的,可在國內,絕對是新鮮事了,足以引起轟動。

不過,他也覺得奇怪,似乎是與杜山父子八字不合,幾乎每次相遇,都要起些衝突,平心而論,在與其他人交往時,極少會出現這種狀況,當然,這官越做越大,虛火上升也是有的。

兩人在沙發邊坐著,跟沒事人一樣喝茶聊天,而在此時,杜山已經來到了省委書記的辦公室,向趙勝達訴苦告狀,把在組織部裡捱打的一幕,添油加醋地講了出來,盼著趙勝達給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