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廖景卿準備好了早餐,媚兒也起床了,把王思宇的西服熨燙好,四人圍坐在餐桌旁用了早點,王思宇心情大好,破例用公車將瑤瑤送到學校。
「舅舅,拜拜!」瑤瑤跳下車子,回頭笑了一下,眼睛眯成月牙狀,扮了個可愛的鬼臉,便轉過身子,樂顛顛地跑了出去,和兩個相熟的女生打了招呼,開開心心地進了校園。
直到小傢伙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王思宇才笑著擺了擺手,司機把車子調過頭,緩緩地離開,這時,附近一輛車上,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搖下車窗,探頭向前望去,眯著眼睛道:「好像是王書記,這是他家的孩子?不可能啊!」
上午十點鐘,在二號禮堂開了會,王思宇返回辦公室,屁股剛剛捱到椅子,就接到省委書記趙勝達打來的電話,自從談了濱海市市長人選的問題後,兩人就再沒進行過直接的工作溝通。
趙勝達是何等人物,堂堂一個省委書記,手握大權的封疆大吏,城府之深,遠非常人能比,他自然清楚,在上次的人事調整問題上,是王思宇在私下裡做了手腳,才導致意外發生。
儘管很是生氣,但實際上,這種小動作還在他的容忍範圍內,畢竟,討論的人選是濱海市的市長,王思宇作為市委書記,還是很有發言權的,既然對方在暗地裡活動,沒有公開抵制,也就是不想挑戰他的權威。
在這點上,趙勝達看得還是很準的,他也是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的,清楚強硬抵制和藝術鬥爭之間的區別,只要沒有撕破臉,就可以繼續靠溝通來解決問題,處於他的位置上來看問題,自然是穩定壓倒一切,除非必要,不想看到官場上瀰漫的硝煙。
對這隻漸漸得勢的小老虎,趙勝達也是不敢輕視的,把人事方面的相關事宜講過以後,他拿起杯子,把話鋒一轉,笑眯眯地道:「思宇同志,我週三要帶隊出國,怎麼樣,一起出去?」
王思宇笑笑,當然清楚這是客套話,出訪隊伍的成員名單,至少在一個月前就擬定了,不可能臨時變動,於是笑著擺手,輕聲道:「趙書記,還是不必了,這邊的工作也忙,一時還真脫不開身。」
「嗯,也好!」趙勝達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沉吟著道:「這次出去,可能要有半個月的時間,你們在家裡可要把工作幹好,還有最重要的一條,要和杜山搞好關係,不能再鬧矛盾了!」
王思宇愣了一下,隨即醒悟,笑著道:「趙書記,我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只要杜省長不再生出事端,我們自然可以相安無事了。」
趙勝達嘆了口氣,拿手摸著頭髮,語氣舒緩地道:「思宇同志,杜省長在濱海工作多年,對那裡很有感情,這是應該理解的,你不要做出些過格的舉動,免得刺|激到他。」
「放心好了,我會尊重省委領導。」王思宇淡淡一笑,嘴裡雖然這樣說,心裡卻在感嘆,濱海這邊的情勢,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只要動了許伯鴻,就意味著鬥爭的開始,他就要提高警惕,隨時留意杜山的反撲,而到那時,盧金旺也調走了,沒了投鼠忌器之憂,杜山的出手,將再無顧忌可言,一定極具威脅。
趙勝達聽了,有些不放心地道:「思宇同志,可要記住咱們的約法三章,別像上次那樣,和他們串聯起來,搞突然襲擊,否則,我從國外回來,一定要找你算賬。」
這話裡面威脅的意思太明顯了,王思宇也有些頭皮發麻,試探著道:「趙書記,這話有些聽不懂了,上次的事兒,可和我沒關係。」
「別裝糊塗!」趙勝達敲了下桌子,又緩和了語氣,心平氣和地道:「就在剛才,杜山找過我了,說你揹著省裡,在暗中調查許伯鴻,有這事兒吧?」
王思宇心裡‘咯噔’一下,暗叫糟糕,杜山的動作夠快的,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捅到了趙勝達那裡,自己這邊就很難解決了,如果還按照原來的方案辦,怕是摘不清責任了。
皺眉想了想,他抬起頭,目視前方,語氣強硬地道:「趙書記,我們現在調查的是一宗腐敗案,涉案嫌疑人中,涉及到一位許書記的親屬,目前他是否與案件有關,我還不太清楚,但如果有問題,那是一定要查下去的。」
趙勝達擺了擺手,語氣變得極為輕鬆,有些不以為然地道:「許伯鴻同志這個人,我很瞭解,他還是不錯的嘛,能有什麼問題?」
王思宇卻淡淡一笑,輕聲道:「趙書記,還是應該等案子調查完,才能下這個定論。」
話音過後,電話那邊忽然沒有聲音了,出奇地安靜,隨後,伴著‘啪嗒’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了,耳邊響起一陣嘟嘟的盲音。
王思宇摸著紅色的話機,思索良久,才輕輕放下,點上一顆香菸,搖頭道:「沒辦法,繞來繞去,終究還是繞不過趙書記這尊大佛,只不過,想不和這位省委書記發生正面衝突,就把難題解決掉,又談何容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