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松林聽了,默然不語,半晌,才輕聲道:「現在的問題很複雜,就以東昌為例吧,那裡的權力已然出現固化現象,縣領導之間大都有親屬關係,權力在小圈子裡傳遞,先後去了兩位縣委書記,都被當地官員架空,根本發揮不了作用。」
王思宇倒不好說話了,這種現象,不只是基層有,到了上面也是如此,只是更加隱蔽了些,很難被普通人發現而已,沉吟半晌,他才笑了笑,輕聲道:「這種情況,省委應該高度重視,儘快解決。」
周松林點點頭,輕聲道:「不說這些了,怎麼樣,昨晚休息的還好吧?」
周媛俏臉緋紅,有些難為情地道:「還可以吧,那裡風景很不錯!」
「還好,還好!」王思宇換了坐姿,伸出兩根手指,做出v字型,見周媛瞟向這邊,眼波里滿是責備之色,趕忙又架上一顆煙,低頭笑了起來,卻不想,鼻子發酸,‘阿嚏’一聲,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周松林瞅瞅女兒,又看看王思宇,倒像是吃了人參果,心情大好,臉上的皺紋也都舒展開,笑著道:「你小子,倒是運氣好,撿到了寶貝,記得對媛媛好些,膽敢欺負她,我決不饒你!」
王思宇微微一笑,揉了下有些發酸的鼻樑,把香菸點上,皺眉吸了一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老爺子,您不必擔心,自打認識媛媛那會,就一直被她壓制,到現在還沒翻身呢!」
「瞧你,說什麼呢?」周媛臉頰發熱,又站了起來,柔聲道:「爸,小宇好像感冒了,你這裡有感冒藥嗎?」
「在書房,左邊第二個抽屜裡。」周松林點點頭,笑著道:「這孩子倒是懂事了,知道關心人了。」
周媛取了藥,幫王思宇服下,又眨了眨眼睛,悄聲道:「讓你瞎折騰,這回要吃苦頭了吧?」
王思宇笑著擺手,抽出紙巾,擦了下發紅的鼻子,小聲道:「值了!」
周媛橫了他一眼,就坐在旁邊,轉頭看著父親,嬌俏地道:「爸,機票訂好了嗎?」
周松林笑著點頭,慈祥地道:「吃過晚飯,讓小宇送你去機場吧,我就不過去了。」
「爸,您要多注意身體。」周媛眼圈一紅,險些落淚,這些年來,一直和老父親鬧彆扭,直到兩人之間的隔閡消失後,她才愈發覺得,以前做事的方式不對,傷了老人的心,很是內疚。
周松林望著女兒,也是極為感慨,輕聲道:「媛媛,這次不怪爸爸了吧?」
周媛抿嘴一笑,小聲地道:「爸,以前都是我不好。」
周松林大慰老懷,轉頭望著王思宇,笑眯眯地道:「小宇,第一個心病,是你幫忙醫好的,這第二個,你也責無旁貸,年底前要不上大胖小子,咱們就走著瞧!」
王思宇伸出右手,把周媛攬在懷中,咬著她的耳垂,親暱地道:「老婆大人,咱們還要多多努力,不然,老爺子可會公報私仇的。」
周媛滿面暈紅,啐了一口,側目斜睨著他,溫柔地道:「少來了,他連女兒都送給你了,哪裡會公報私仇,假公濟私還差不多!」
「還是女兒聰明。」周松林心情大好,臉上笑成了一朵花,招手道:「小宇,過來,陪我殺幾盤,看你的棋藝進步沒有?」
王思宇咧了下嘴,他本來就棋藝不精,根本不是老爺子的對手,這兩年更是許久沒碰棋盤,技藝生疏,上去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可為了不掃興,還是硬著頭皮迎戰。
幸好,周媛站在身後指點,讓他化險為夷,竟然接連贏了兩局,氣得周松林連連搖頭,無語地道:「這可真是女大不中留了,還沒辦喜事兒呢,胳膊肘就向外拐!」
周媛卻抿嘴一笑,嬌聲分辨道:「爸,他的棋藝太差,沒我指點,哪裡是您的對手,要下棋,還是旗鼓相當為好,找個菜鳥對弈,贏了也沒意思。」
「倒也是。」周松林把棋子重新擺上,心平氣和地道:「小宇,濱海的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
王思宇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微笑道:「已經差不多了,只是這次動作不小,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搞不好,省裡又要熱鬧了,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周松林眯起眼睛,悠然道:「熱鬧點不怕,南粵官場幾時太平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