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宇笑著點頭,輕聲道:「咱們盡力爭取吧,到了南粵這邊,感到工作壓力很大,還希望你們兩口子大力支援。」
「一定,一定。」季黃潮與妻子對視一眼,兩人會意一笑,都覺得心情放鬆了許多,不管怎麼說,這第一關是過了。
又坐了半個鐘頭,在飯店門口分別,王思宇開車趕往周松林的住處,在半路上,就接到林司令員打來的電話,林勁松心情極好,笑著道:「怎麼樣,小宇,我那位姑爺還能入眼吧?」
王思宇笑了笑,趕忙客氣地道:「林司令,黃潮同志確實不錯,很有領導水平,論能力,遠在我之上,您這位乘龍快婿了不起,前途不可限量。」
林勁松聽了,極為欣慰,爽朗地笑了起來:「客氣話不多說,既然你看中了,晚上我就和馬千里同志提一下,明天再去找趙書記,他欠過我人情,總是要還的。」
王思宇把目光投向窗外,望著南都市傍晚的景象,微笑道:「林司令,難度怕是不小,杜山這次是志在必得了,趙書記今天單獨和我談話,仍然沒有轉變觀點,他還是傾向於許伯鴻。」
「那就常委會上見嘛,看看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林勁松還是很有把握的,擺擺手,笑著道:「好了,小宇,我剛出來,可能會晚點回到南都,你們不要等我。」
「好的,林司令。」王思宇結束通話電話,微微一笑,有林勁松在前面衝鋒陷陣,自己和周松林身上的壓力會小很多,也有了迴旋餘地,不會因為敏感的人事問題,激怒省委書記趙勝達。
當然,等濱海那邊的調查出了結果,許伯鴻被拿下後,真正的鬥爭就會開始,到了那個時候,趙勝達的態度,就會顯得極為重要,若是他執意不肯約束杜山,省裡的格局就會發生變化。
除了省長馬千裡外,還有兩位省委大佬可以盡力爭取,那就是省委組織部長葉向真和省紀委書記艾嘉興,如果能借助‘倒杜行動’,把幾家的利益整合起來,南粵這盤棋就大有可為了。
想到這裡,王思宇不禁有些興奮,這就是人無壓力輕飄飄了,在杜山的逼迫下,他竟然感覺到,眼前這盤棋愈發地清晰起來,若是能夠拿下南粵,那無論是對於他自己,還是於系,都會產生難以估量的影響。
到了周松林家裡,把想法講了出來,周老爺子卻不贊同,只說他冒進,急於求成,現在時機未到,貿然行事,只會讓形勢變得更糟。
周松林做事向來謹慎,喜歡穩紮穩打,很少打沒把握的仗,這次也一樣,他的想法,是先把濱海的問題解決,省裡暫時不動,免得招式走老,被眾人出賣,成為趙書記重點打擊的物件。
王思宇想了想,就笑著道:「也好,不過,就怕杜山不肯服輸,率先挑起事端。」
周松林擺擺手,胸有成竹地道:「小宇,你小瞧杜山了,這人還是很有心計的,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衝動,若是你真把濱海突破了,他反而會小心起來,未必和你死磕到底。」
王思宇啞笑半晌,搖頭道:「老爺子,你是沒見杜崢銘的狼狽樣子,我敢打賭,這對父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周松林點點頭,面色凝重地道:「省裡的情況,我比你清楚,這些人都是成了精的老油條,除非能看得到實實在在的利益,否則,很難達成同盟,別人不說,謝家對於你的戒心,可能比對杜山還要大些。」
王思宇笑笑,輕聲道:「老爺子,我這裡倒有一枚現成的棋子,用好了,也許會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周松林微微皺眉,好奇地道:「誰?」
「艾蓉蓉。」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把玩著杯子,笑著解釋道:「她找過我很多次了,合作的意願比較強,也許,可以通過她來做謝家的工作,即便沒有效果,能把艾嘉興爭取過來,也是好的。」
周松林擺擺手,不以為然地道:「你啊,倒是很有女人緣,不過,這種事情,她哪裡會插上手,別抱太大希望!」
王思宇不想爭辯,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老爺子,媛媛已經到京城了,你們見過面了?」
周松林含笑點頭,微笑道:「見過了,過些日子,梁桂芝也要去京城報道了,華西出來了不少幹部,搞得文書記都在私下裡發牢騷,說牆角都被你小子挖空了。」
王思宇卻嘆了口氣,搖頭道:「即便這樣,還是感覺人不夠用,關鍵的問題,在於能過廉潔關的幹部太少了,用著不放心。」
周松林微微一笑,摩挲著頭髮道:「這次在京城和春雷書記見面,向他推薦了項中原,項書記還是極有頭腦的,是位獨當一面的人才。」
王思宇點點頭,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輕聲道:「文思遠總說華西的格局小,我倒不這樣認為,也許,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的華西幹部走出來。」
「你啊,不要太自信,小心摔跟頭。」周松林走到窗邊,眺望著遠處搖曳的燈火,悠然道:「別被杜山干擾,你真正的對手,要在五年之後才會浮出水面,到那時,無論是輸是贏,都會影響到上千名官員的政治命運。」
王思宇笑了笑,心情忽然變得很是沉重,他愈發覺得,隨著地位的上升,肩頭擔負了更多的東西,已經變得輸不起了,然而,誰又能拍胸脯保證,永遠都是官場上的大贏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