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茂財不想和他爭論,就笑了笑,低頭喝茶,不再發表意見。
王思宇皺起眉頭,輕聲道:「財叔,春雷書記是什麼意見?」
孫茂財放下杯子,神色恭敬地道:「宇少,春雷書記還沒有最後下決心,不過,目前有一種方案,是聯合陳、吳兩家,把莊拉下來,再想辦法請何家人當和事老,做調解善後工作。」
王思宇面露訝色,不解地道:「吳家?他們和陳家之間可是有舊怨的,魔都那筆帳還沒清算完,吳老見著陳家倒霉,不落井下石就罷了,哪裡會出手相助?」
「這不是問題,最近一段時期,我們和吳家的互動還可以。」孫茂財不想透露太多,就適時地喝了口茶水,把話鋒一轉,笑吟吟地道:「這樣做還有個好處,就是分賬的時候,可以穩壓陳家一頭,免得白忙一場,為別人做了嫁衣裳。」
王思宇沉吟半晌,點點頭,輕聲道:「好,不過,還是應該給陳家點甜頭,至少在表面上,要形成兩家共贏的局面。」
孫茂財笑了笑,輕聲道:「宇少說的是。」
三人正在書房裡商議,就聽外面傳來秦鳳嵐的笑聲:「躍進省長來了,快進屋,樂凱,省長來了。」
黃樂凱微微皺眉,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之色,探過身子,悄聲道:「小宇,要見面嗎?」
王思宇擺擺手,拿手向外指了指,微笑道:「不用了,黃伯伯,你只管給他吃點寬心丸。」
黃樂凱嘆了口氣,站了起來,悻悻地道:「這個張躍進,居然不顧同鄉之誼,擺了我一道,這筆賬要給他記下,早晚要清算。」
王思宇看了眼桌上的‘黑材料’,又與孫茂財對視一眼,兩人都是忍俊不禁,笑出聲來,這位黃公做事的風格,與旁人迥異,讓人琢磨不透,啼笑皆非。
黃樂凱推門出去,揹著手走到客廳裡,坐在沙發上,卻不拿正眼瞧張躍進,而是盯著牆上的一幅字畫,不鹹不淡地道:「省長大人,往日請都請不來,今兒怎麼有空了?」
張躍進情知理虧,也不生氣,就摸著沙發扶手,笑吟吟地道:「樂凱兄,院子裡停了輛寶馬車,怎麼,家裡來客人了?」
「嗯,一個晚輩,做小買賣地!」黃樂凱喝了口茶水,吧嗒吧嗒嘴,就扯著嗓子吼道:「鳳嵐,這什麼茶葉啊,受潮了吧!怎麼一股子黴味?」
秦鳳嵐知道他是借題發揮,就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老黃,別犯渾,有話好好說!」
「沒事,嫂子,你不用管了。」張躍進淡淡一笑,側過身子,拿手向書房的方向指了指,意味深長地道:「樂凱兄,那位晚輩,我能見見嗎?」
黃樂凱擺擺手,有些不耐煩地道:「他沒空,有什麼話,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張躍進看了他一眼,拿出一顆煙,點上後,悶頭吸了幾口,輕聲道:「老夥計,很多事情,不像你想象中那樣。」
黃樂凱強壓住怒火,冷笑著道:「躍進省長,如果不是小宇夠機敏,發現了這裡面的貓膩,我們可要吃大虧了,你很好,很好,真不枉我們朋友一場!」
張躍進把手一抬,輕聲道:「你啊,還是老樣子,半點長進都沒有,總把感情和政治搞在一起,這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總要慎重考慮嘛!」
黃樂凱啪地一拍桌子,翻了下白眼,怒聲道:「躍進同志,既然考慮好了,還來做什麼?」
張躍進嘆了口氣,起身道:「樂凱,替我傳個話!」
「說!」黃樂凱把臉扭到一邊,像是從鼻孔裡哼出這個聲音來。
張躍進笑笑,抬高音量道:「今天下午,陳啟明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黃樂凱愣住了,皺眉道:「什麼意思?」
張躍進卻哼了一聲,轉身要走,剛剛邁出幾步,書房的門推開了,王思宇笑吟吟地走了出來,輕聲道:「躍進省長,不好意思,剛才接了個電話。」
「沒關係。」張躍進停下腳步,笑眯眯地道:「王書記,到我那邊坐坐吧,咱們就不打擾樂凱同志休息了。」
「好!」王思宇笑笑,向黃樂凱使了個眼色,就走到張躍進身邊,說說笑笑地出了門。
「你咯人咋嗯恁咯!」黃樂凱氣不打一處來,霍地站起,拿手指著張躍進的背影,跺腳罵了聲娘希匹,就又扯著嗓子吼道:「茂財,茂財……過來殺兩盤,讓我出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