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宇見自己在場,眾人都有些拘束,不能開懷暢飲,又坐了一會兒,就起身離開,返回別墅,車子剛剛駛進院子,就接到電話,是公安局副局長郝清平打來的,要登門拜訪,王思宇想了想,就點點頭,有些不客氣地道:「那你過來吧,但不許帶禮物,否則,連人帶東西,一起丟出去。」
「那是自然。」郝清平訕訕地笑了起來,結束通話電話,趕忙收拾了一番,帶上老婆,風風火火地趕了過去。
坐在沙發上,兩人喝著茶水,寒暄了幾句,郝清平就欠了欠身,滿臉恭敬地道:「王書記,那個槍擊案,已經抓到犯罪嫌疑人了,那個傢伙對於自己的行為,供認不諱,現在,案件還在進一步審理當中。」
王思宇倒吃了一驚,卻不動聲色地道:「清平同志,案子破得這麼快,很有效率嘛,那個人是做什麼的?」
郝清平嘆了口氣,輕聲道:「那人就是一個混混,綽號叫小米,他跟的那個黑道老大,懾於警方施加的強大壓力,跳樓自殺,在得到訊息後,這個小米喝了點酒,一時衝動,就帶著槍摸到別墅區對面的山坡上,向院子裡開了兩槍。」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望著王思宇的眼睛,極為憤慨地道:「他知道這裡是市委領導居住區,還故意開槍洩憤,我們決定對他進行嚴懲。」
王思宇笑笑,擺了擺手,淡淡地道:「也不要過火,我們是法治社會嘛,要依法辦案,不能搞行政干預,更不能因為我是市委書記,就搞罪加一等。」
「是,是,王書記說的對!」郝清平連連點頭,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既然王書記點了頭,也就意味著槍擊事件揭過去了,不會再利用這樁案件做文章,他肩上的壓力,也就會小上很多。
喝了口茶水,他用手摸著前額,小心翼翼地道:「王書記,為了杜絕此類事件再度發生,昨天晚上,市局刑警隊,採取了一次特別行動,收繳到一批黑槍,相信,很快就能把全部黑槍繳獲上來。」
「老郝,幹得不錯。」王思宇看了他一眼,又點了一顆煙,皺眉吸上一口,微笑道:「清平同志,你和孫志軍同志很熟悉,是吧?」
「是的,王書記,我們以前關係就很好,孫志軍同志很不錯。」郝清平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心裡卻酸溜溜的,有些不是滋味,他當然清楚,這位年輕的市委書記,更看中的是孫志軍。
王思宇微微一笑,撣了撣菸灰,輕描淡寫地道:「那就好,你們兩人好好合作,在毛守義同志學習期間,把局裡的事情安排好。」
郝清平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點頭道:「請王書記放心,我和孫志軍同志的配合,不會出現任何問題,我們兩人一定齊心協力,把工作搞上去,不辜負王書記的殷切期望。」
王思宇笑笑,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點頭說了聲好,就又眯起眼睛,望著倚在二樓欄杆上的兩個女人,不再說話。
十幾分鍾後,郝清平和愛人轉身告辭,兩人坐進車子裡,他老婆就轉過頭,向後望了一眼,悄聲道:「清平,這位市委書記也年輕得過分了些,怎麼看起來,連三十都不到呢?」
郝清平嘆了口氣,拿手向上指了指,輕聲道:「人家是不折不扣的太子黨,上面直達中南海的。」
女人嚇了一跳,忙拿眼望著他,皺眉道:「老郝,那你可要想好了,到底該跟著誰走,可別犯以前的老錯誤。」
郝清平發動了車子,將小車駛出院落,皺起眉頭,輕聲道:「想好又有什麼用,這倒應了那句話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要當了牆頭草,就不值錢了,哪邊都不會重視!」
女人有些頭痛,撅嘴道:「老郝,毛守義那麼有背景,都被王書記擠走了,你要是不聽他的話,很容易重蹈覆轍啊。」
「女人家懂什麼!」郝清平用手打著方向盤,淡淡地道:「強龍不壓地頭蛇,濱海這地方,常務副省長杜山的影響力最大,有了他的支援,吳市長還是有資本和王書記叫板的,我盤算著,還是老吳的勝算大些。」
「這就是賭博了。」女人也嘆了口氣,把目光轉向車窗外,夜幕下的濱海,彷彿濃妝豔抹的婦人,展露著迷人的風情,她忽然一笑,意味深長地道:「那個女人很漂亮,都快趕上小茜了。」
郝清平點點頭,嘆息道:「是啊,有大半年沒見面了,也不知我那外甥女,現在怎麼樣了,抽時間,要去香港看看。」
「木頭腦袋!」女人啐了一口,就摸出手機,撥了號碼,咯咯笑道:「小茜嗎?我是大舅媽,在香港生活得怎麼樣,不行就回來發展吧,我和你講,你舅舅現在時來運轉,有機會扶正了,嗯嗯……讀那麼多書沒用的,不如回來吧,讓他託託關係,把你調到機關單位去,嗯,嗯,沒問題,一點都不麻煩,舅媽支援你!」
「我說,你這腦子裡,成天都在想些什麼?」郝清平火了,猛地踩了腳剎車,把車子停在路邊,拿眼瞪著老婆,女人卻只是冷笑看著他,並不說話。
過了半晌,郝清平才像鬥敗了的公雞一樣,耷拉著腦袋,嘆了口氣,又發動車子,緩緩向前開去,很快消失在蒼茫的暮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