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向真笑了笑,繼續道:「趙書記,這次的反貪行動,給我們組織部門敲響了警鐘,以後選拔和考察干部,要更加註重道德品質方面,不能只注重政績,那是片面的,很多幹部的能力很強,卻都在金錢美色上栽了跟頭,真是令人惋惜啊。」
趙勝達微笑了一下,輕聲道:「德行還是根本,心正則道不偏,身正則氣不虛,沒有才華,還可以靠努力彌補,沒有品德就不行了,這次去京城,總書記就講了,我們的幹部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
葉向真開啟黑皮本子,把這些話記下來,笑著道:「趙書記,在這方面,我們南粵省又和中央保持了高度一致。」
趙勝達看了他一眼,似是隨意地問了一句:「向真同志,你知道咱們南粵有個地方,被人稱之為‘性都’嗎?」
「什麼,‘性都’?」葉向真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道:「趙書記,我還從沒聽過這樣子的說法,這根本是無稽之談嘛。」
「我也沒聽過!」趙勝達臉色變得陰鬱下來,拿手拍了沙發扶手,有些惱火地道:「這次在京城,一位中央領導提起此事,把我鬧了個大紅臉,當時我就表態了,如果真有這個地方,無論後臺多硬,都要堅決打下去,絕不含糊!」
葉向真表情有些尷尬,從衣兜裡摸出一包香菸,丟在桌上,掏出一顆點燃,皺眉道:「趙書記,有件事情,要彙報下,東昌市的謝長庭副市長,身體不大好,前天晚上跑我那裡訴苦,說病情加重,有些撐不住了,是不是請組織上考慮一下,讓他動一動。」
「哦?」趙勝達豎起眉頭,盯著葉向真看了半晌,又喝了幾口茶水,沉思片刻,就點點頭,不動聲色地道:「那就動動吧,只是有些可惜了,我對長庭同志還是寄予厚望的,他在東昌幹得不錯,很有成績。」
葉向真鬆了口氣,把手一擺,嘆息道:「他那個人,幹勁還是有的,就是不講工作方法,凡事都喜歡親力親為,結果,工作倒是抓上去了,身體卻垮下來了。」
「是啊,長庭不錯。」趙勝達點點頭,又喝了口茶水,蹺起二郎腿,把身子仰在沙發裡,輕聲道:「打算怎麼動,有想法了嗎?」
葉向真嘆了口氣,轉頭望向窗外,神色黯然地道:「讓他去省體委吧,那裡工作相對輕鬆些。」
趙勝達嘴角翹起,微笑道:「好吧,你再和馬省長,周副書記商議一下,聽取下他們的意見。」
「好的。」葉向真點點頭,又拿起筆,在黑皮本子上寫了幾行字,就低下頭,皺眉吸了幾口煙,把半截煙熄滅,丟在菸灰缸裡,面帶笑容,沉默不語。
趙勝達站了起來,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拎起噴壺,為窗臺上的蘭花澆了水,又拉了椅子坐下,雙手抱肩,笑吟吟地道:「向真同志,濱海市的市委書記到位了嗎?」
「已經來過了。」葉向真笑笑,轉過身子,表情輕鬆地道:「這位王書記,倒很有意思,本來,下週三要去濱海報道,卻被他推遲了。」
趙勝達微微一怔,皺眉道:「怎麼,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
葉向真擺擺手,笑著道:「那倒不是,他想先到濱海市轉轉,摸摸情況,就把上任時間,向後拖延了幾天。」
趙勝達也笑了,摩挲著頭髮,臉上帶著玩味的表情,淡淡地道:「到底是年輕人,鬼點子就是多,這辦法不錯,他要是上任以後,到哪裡去調研,都是前呼後擁的,有可能看不到真實情況,搞微服私訪不錯。」
葉向真點點頭,又看了趙勝達一眼,意味深長地道:「就是擔心安全出問題,我特意給盧市長打了電話,讓他們注意抓下治安,別出了意外。」
趙勝達會意地一笑,戴上老花鏡,拿起桌上的檔案,慢條斯理地道:「向真同志,你的擔心也很有必要,這位王書記來頭不小,說起來,還是總書記親自點的將,一定要保證安全。」
「好的,回頭我再打個電話,提醒下。」葉向真俯下身子,把黑皮本子放進公文包,又閒聊幾句,就起身告辭,離開省委書記辦公室。
出了辦公大樓,他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淡去,不住地搖頭,又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陰沉著臉道:「長庭,是我,電話裡不方便,晚上到家裡一趟,有要緊事情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