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被抓,讓石崇山感到異常惱火,卻又無可奈何,他雖然沒有親自去分局過問,卻也在暗中打探了訊息,得知事情出的蹊蹺,其中有諸多疑點。
最為可疑的是,陪弟弟去唱歌,趁機把他灌醉的女人,並非躺在床上的未成年少女,但既然已經被民警抓了現行,兩個失足少女提供的證據,又對石崇義極為不利,要想證明他的清白,難度極大。
這些日子,弟妹帶著一對子女,每日到家裡哭鬧,攪得他心神不寧,一想到,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弟弟受到牽連,成為別人打擊報復的犧牲品,他就覺得無比內疚,而唐衞國那邊,已經放出風聲,任何人都不得干擾警方正常辦案,言外之意,自不必說。
週四的下午,石崇山坐立不安,幾次摸起桌上的電話,想給唐衞國打過去,賠禮道歉,請他高抬貴手,放過弟弟一馬,可猶豫再三,還是頹然放棄,既然已經選擇了陣營,也就要承擔後果,現在服輸,非但於事無補,還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沉思半晌,他咬咬牙,拎起公文包,離開房間,前往市委書記尹兆奇的辦公室,在這件事情上,也許,只有尹兆奇才能幫助自己,如果連堂堂的市委書記,都不能把案子翻過來,他也只能認栽了。
尹兆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輕聲安慰了他幾句,又當著他的面,給公安局長羅彪打了電話,耐心地詢問情況,半晌,他皺起眉頭,冷冷地道:「羅局長,請你們在調查的時候,務必謹慎,決不能冤枉好人,就這樣!」
‘啪’地一聲結束通話電話,尹兆奇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望著坐在沙發上,忐忑不安的石崇山,語氣凝重地道:「老石,你儘管放心,案子我會繼續關注,他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咱們眼皮底下辦假案。」
石崇山悶頭吸了口煙,嘴邊吐出淡淡的煙霧,思索良久,才嘆了口氣,輕聲道:「尹書記,公安口都是被他們的人把持著,即便是把案子做成鐵案,也不是什麼難事,牽連了崇義,我很過意不去,他在地稅局這麼多年,沒得到我的照顧,現在卻攤上這檔子事,真沒辦法和他家人交代。」
「老石啊,別想得太多,也許,事情很快就會出現轉機。」尹兆奇仰坐在沙發裡,胸有成竹地道,卻在暗自琢磨著,唐衞國此舉,並不高明,若是真把石崇義重判了,只怕石崇山與他的關係,就會變得水火不容了,對自己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現在需要提防的,是唐衞國藉著此案,向石崇山施壓,逼他就範,想到此處,他笑了笑,輕描淡寫地道:「崇山,關心則亂,咱們要靜觀其變,不能被打亂了陣腳,這樣吧,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你去準備一下,這幾天就帶人到江南省考察,順便散散心。」
「也好,尹書記,那就拜託了。」石崇山嘆了口氣,把手中的香菸熄滅,心裡安穩了許多,又坐了一會兒,彙報了幾項工作,就起身告辭。
把石崇山送出門外,尹兆奇坐回皮椅,摸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給王思宇打了過去,寒暄幾句,便皺著眉頭,轉入正題,沉聲道:「王書記,崇義的案子,你聽說了吧,即便在古代,也有罪不及家人的說法,他們那麼做,實在是太過分了。」
王思宇把手中的材料丟下,微笑道:「尹書記,案子聽說了,前兩天,碰到衞國市長,和他提了一下,他請我們放心,公安部門會秉公辦案。」
「王書記,要聽其言,還要觀其行,光有信任還不行,洛水的公安口,那可是鐵桶陣,風吹不透,水潑不進,要警惕啊!」尹兆奇臉上露出玩味的笑意,摩挲著頭髮,淡淡地道。
王思宇輕輕點頭,含笑道:「尹書記,你的擔心也很有必要,這雖然只是一起普通的案件,但如果處理不好,會影響班子的團結,我想,無論是衞國市長,還是公安口那邊,都會審慎處理。」
尹兆奇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嘆息道:「王書記,老石剛剛離開,他的情緒很不好,我讓他帶隊,去江南考察,衞國市長那邊,你再做做工作,大家在一起共事,有分歧是正常的,可以在桌面上解決,但不能搞小動作,暗箭傷人,矛盾激化了,與公與私都不好,是吧?」
王思宇笑笑,點頭道:「請放心,尹書記,這件案子,我也會關注的。」
尹兆奇摸著頭髮,一臉欣慰地道:「那就好,有你王書記居中協調,相信事情會得到圓滿解決。」
兩人又換了話題,聊了十幾分鍾,把話機放下,王思宇抬腕看了下表,見已經快到下班時間,忙收拾了辦公桌,和秘書林嶽交代了幾句,就轉身下樓,開車去了省歌舞團,接了苗苗,直奔郊區的南苑機場,迎接即將從華西歸來的廖景卿母女。
半路上,苗苗滿臉的不高興,她現在很享受與王思宇獨處的時光,不想被外人打擾,可通過之前的交流,她也已經清楚,王思宇和那對母女感情極深,親如家人。
也許,在他的眼裡,自己才是不折不扣的外人吧?感到有些心酸,苗苗轉過頭,望著車窗外閃過的榆樹,拿手揉搓著白色的t恤,臉上流露出悵然若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