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常委會上的較量,尹兆奇雖然沒有達成目的,卻也完成了火力偵察,在洛水的常委中,大多數人都在支援唐衞國,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沒有人有勇氣站出來,直接對他進行批評,這也說明了,常委們還是有些顧忌,也留有餘地,其實是可以分化瓦解,慢慢爭取的。
但令他沒有想到的事情,是在最後決斷時刻,竟然接到了莊孝儒打來的電話,委婉地提醒他,要與衞國市長搞好關係,維護班子的團結,這番話從省委書記的口中講出,分量還是極重的,其中隱含敲打之意,這讓尹兆奇有所顧忌,不得不臨時改變了決定。
週三下班後,經過王思宇出面調停,尹兆奇與唐衞國進行了一次深談,充分交換意見,緩和了關係,尹兆奇也順水推舟,送了人情,同意李梓新到洛水任職,兩人雖然都對王思宇有所提防,但與此同時,又都因應情勢需要,不得不對他進行拉攏。
尹兆奇此舉,也有以退為進的意圖,若是王思宇能夠在常委會上擴大影響,勢必會引起唐衞國的警覺,在一些重大問題上,也可能會因為分歧,產生矛盾,到時,他居中協調,順勢策應,共同對付唐衞國,就要比現在來得輕鬆得多,在莊孝儒那邊,也就有了搪塞的理由。
唐衞國也清楚對方的想法,卻並不擔心,因為,早在幾天前,省委書記莊孝儒就給他打過電話,暗示要在適當的時機,將王思宇調走,前往海通市,接任市長一職,而原來的海通市市長孫喬文,要調到省政協任副主席。
對於這一安排,他還是非常滿意的,雖然與王思宇共事的時間不長,但幾次試探性|交手,對方都沒有吃虧,甚至隱隱還佔了上風,這讓唐衞國多少也有些忌憚,況且,在與陳系聯盟破裂之後,也不宜與於系把關係搞僵,目前需要集中精力對付的,是強勢介入渭北的林書記一脈。
晚上九點半,洛水大飯店的總統套房裡,三人坐在舒服的真皮沙發上,喝著茶水,不緊不慢地閒聊著,氣氛倒也輕鬆,過了一會兒,手機鈴聲響起,尹兆奇接通電話,和顏悅色地說了幾句,就起身笑道:「家裡來電話了,要趕緊回去,免得惹嫌疑,你們先聊著吧,我就先走一步了。」
王思宇抬腕看錶,也站了起來,微笑道:「時候不早了,一起走吧。」
唐衞國點點頭,和王思宇並肩,走在尹兆奇身後,慢悠悠地下了樓,見尹兆奇鑽進車子裡,小車緩緩開走,他微微一笑,轉過身子,意味深長地道:「佑宇兄,留意一下南粵方向,那邊可能有事。」
王思宇笑了笑,雙手抱肩,輕聲道:「也聽到些風聲,南粵這些年,經濟發展總量一直居於首位,希望不要因為頻繁地震,帶來負面影響。」
唐衞國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道:「自從南粵謝家被突破後,那裡就成了一塊肥肉,但凡有些想法的,都削尖了腦殼往裡擠,五號想吃獨食,大家肯定不高興了。」
王思宇輕輕點頭,饒有興致地望著他,微笑道:「衞國兄,你們唐家,對南粵也有想法?」
唐衞國擺擺手,冷笑道:「不感興趣,那裡是眾矢之的,誰去了,都佔不了太久,只是五號的做法,委實有些過分,南粵硝煙剛起,就把手伸向渭北,胃口實在是太大了,也不怕消化不良。」
王思宇微微一笑,輕聲道:「南粵的情況,不太瞭解,渭北這邊,尹書記加上張省長,這可是天雷地火,一對強力組合,火力十足。」
唐衞國點點頭,揹著手,冷笑道:「還要看換屆的結果,五號若是不能留任,他們那些人,也許就散掉了,畢竟根基還淺,成不了大氣候。」
「也許吧。」王思宇點點頭,沒有就這個話題深談,就他所知,近年來形成的幾個派系,也都具備了很強的實力,雖然無法問鼎中央,卻有影響最後結果的實力,這屆的走向如何,到目前為止,仍然撲朔迷離,沒有辦法給出準確的推斷。
站在車邊,閒聊了幾分鐘,唐衞國便鑽進車子,開車離開,他並沒有回到家裡,而是順著繁華的街道,一路向西駛去,三十分鐘後,將車子拐進一座清幽的院落,停在一棟兩層小樓前,熄了火,推開車門,緩緩地走了出來。
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窈窕身影出現在門邊,卻是他的情人,從宣傳部調到政府辦的于娜娜,她像是剛剛洗過澡,還帶著一身潮溼的水汽。
站在臺階上,于娜娜拂動下溼漉漉的秀髮,伸出雙臂,嬌笑道:「衞國,怎麼簡訊也不回,以為今天不過來呢,都想熄燈睡了!」
唐衞國笑笑,走了過去,伸出右手,在她的翹臀上打了一巴掌,輕聲道:「被你這狐狸精迷住了,早就忘了回家的路,想不來都不成。」
于娜娜咯咯地笑了起來,探起頭來,在他面頰上親了一口,甜甜地道:「我也一樣,被你這英俊瀟灑的大市長給迷住了,每天都沉浸在幸福當中。」
唐衞國捏起她的下頜,微笑道:「娜娜,你說的都是真心話?」
于娜娜點點頭,一臉嫵媚地道:「當然是真心話,可以對天發誓。」
「那倒不必。」唐衞國淡淡一笑,鬆了手,慢悠悠地進了屋子,把西服脫下,丟給於娜娜,坐在沙發上,點了一顆煙,皺眉道:「娜娜,一連發了五條簡訊,催得那麼急,到底有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