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松淡淡一笑,放下杯子,起身走了過去,拍了拍趙山泉的肩頭,意味深長地道:「山泉兄,最近的氣色不太好,如果有必要,可以請假,休息一段時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能當成兒戲。」
趙山泉悚然一驚,暗自琢磨著,可能這幾天的表現太差,讓外面的人發現了異常,唐衞國這才囑咐胡雪松,給自己吃了一粒寬心丸,對方的提醒是很及時的,越是到了要緊關頭,就越是要穩住。
想到這裡,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起身道:「雪松書記,多謝你的提醒,下午還有會議,那我先告辭了,有空一起出去坐坐。」
胡雪松輕輕點頭,拍了拍他的肩頭,把他送到門外,望著趙山泉的下了樓,哂然一笑,隨手關了房門,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現在知道慌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晚上,趙麗華來到弟弟家裡,坐在沙發上,小聲地道:「山泉,裡面有訊息了。」
「怎麼樣?」趙山泉忙豎起耳朵,緊張地問道。
趙麗華微微蹙眉,輕聲道:「葛少華還算聰明,把一切責任都背了下來,沒有招出其他人,只是,上面既然抓得這麼緊,市局也不能怠慢,肯定要追出一些人。」
趙山泉抽出紙巾,擦了冷汗,沉吟道:「姐,下午雪松書記找我談話,意思是讓我專心工作,其他的事情,不用考慮,情況或許沒有那麼糟。」
趙麗華把玩著杯子,淡淡地道:「也可能是緩兵之計,馬虎不得,你要仔細想想,把該處理的地方,都要搞得一清二楚,不能留下任何隱患,錢都捐出去了嗎?」
趙山泉遲疑著道:「姐,捐了四百萬出去,其餘的都被小麗送到表姐家去了,她捨不得。」
「糊塗!」趙麗華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摜,霍地站起,怒聲道:「你能走到今天這步,和那婆娘離不開關係,別聽她蠱惑,到時,你前腳入了獄,她後腳就會跟漢子跑掉,哪會在乎你的死活。」
趙山泉嘴唇微動,卻不好辯解,只能嘆了口氣,吶吶地道:「那再商量一下吧,等風聲緊了,再捐出去。」
「你啊,真是沒用,到時就晚了。」趙麗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望著眼前的弟弟,連連搖頭,半晌,才悄聲道:「等會,有律師會過來,你和他單獨聊聊,這人非常可靠,你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讓他幫你想辦法,人家是京城最有名氣的大律師,對待這種案子,很在行,記住,一定要聽他的話去做,不然,姐姐也沒法幫你了。」
「還是姐姐想得周到。」趙山泉嘆了口氣,把身子仰在沙發裡,悶頭吸菸,不再吭聲。
半小時後,律師來到家裡,兩人躲在書房裡商量起來,趙山泉把前因後果,以及在職期間做過的事情,都講了出來,律師都拿本子記上,逐條分析,把處理方式,應對辦法,都講了出來。
離開前,他又叮囑道:「趙市長,不能完全清白,否則就太假了,必須讓出一兩萬,其餘的超出部分,都是逢年過節,人家送給你的拜年禮金,估計檢察院最多查上幾天,就不會再查下去了,但你一定要頂住,千萬不能承認。」
趙山泉連連點頭,忙不迭地道:「放心,張律師,我曉得該怎麼做了。」
「那就好。」張律師笑了笑,握了趙山泉的手,悄聲道:「趙市長,如果出現最壞的情況,我們律師申請與你見面,必須在你被執行強制措施四十八小時後,而且,檢察院能否批准,還是未知數,這期間,你一定要咬死了,只要受賄罪名不成立,那就只負領導責任了。」
「明白了,太感謝你了,張律師。」趙山泉滿臉笑意,把律師送出門外,回到客廳裡,皺眉道:「姐,別的都好說,就怕葛少華頂不住壓力,把事情都交代出來,那樣,再怎麼做都於事無補。」
趙麗華嘆了口氣,淡淡地道:「放心吧,張律師會去做工作,王書記那邊,談的怎麼樣了?」
趙山泉輕輕搖頭,苦笑著道:「還是不行,根本見不到面。」
趙麗華放下茶杯,走到窗前,輕聲道:「好了,山泉,你不要管了,從現在起,只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其他的事情,姐姐會出面處理,我就這一個弟弟,無論如何,都不會眼看著你坐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