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宇心裡突地一跳,拉了椅子坐下,也半開玩笑地道:「別說,衞國兄,你剛才的笑聲,還真和喜鵲的叫聲差不多。」
唐衞國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壓低聲音道:「不開玩笑了,過些日子,寧霜要來渭北,我正在尋思著,要不要當這個媒人!」
王思宇點了顆煙,皺眉吸了一口,微笑道:「照我說啊,還是不當的好,免得新人入洞房,媒人丟過牆,到時你再想不開,跺腳罵我,那就不值得了。」
唐衞國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摩挲著頭髮,笑眯眯地道:「是有這個顧慮,不過,我還是相信自己的眼光,佑宇兄是有情有義的人,不會做出那種忘恩負義的事情。」
王思宇淡淡一笑,撣了撣菸灰,含蓄地道:「衞國兄,那還要看媒人的胃口有多大了,要是滿足不了,該丟出去的,還是要丟出去。」
唐衞國笑了笑,喝了口茶水,輕聲道:「事情呢,已經和寧霜提過了,她在電話裡表態,可以試著接觸,我的工作完成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別忘了咱們三人間的賭約,不能讓啟明兄看笑話,對吧?」
「那倒是,說過的話,要算數,總要讓啟明兄服氣才行!」王思宇嘴裡吐出菸圈,也爽朗地笑了起來。
唐衞國收起笑容,話鋒一轉,輕聲道:「王書記,還有件事情要說下。」
王思宇聽他改了口,知道是工作上的事情,就點點頭,輕聲道:「衞國市長,請講!」
唐衞國面色凝重,摸著茶杯,沉穩地道:「西線工程上,還有人咬著不放,只是換了方式,上午,和省紀委調查組的一位同志見了面,他們那裡調查結果出來了,因為涉及到層層轉包,個別幹部沒有站穩腳跟,收受了賄賂,初步估計,有一百二十多萬。」
王思宇微微皺眉,沉吟道:「這件事情,還要謹慎些好,尹書記知道了嗎?」
唐衞國點點頭,含蓄地道:「已經講過了,老尹的意思是,由他出面,和省委相關領導去談,爭取把影響降到最低,否則,一旦捅出去,對大家都不好。」
「那就這樣處理吧,我沒有意見。」王思宇皺眉吸了口煙,暗自琢磨著,尹兆奇的態度值得玩味,莫非,兩人已經達成了妥協?按常理,是不可能這樣快的,不過,迫於壓力,唐系也可能迅速做出反應,主動遞過橄欖枝。
唐衞國把玩著杯子,淡淡地道:「王書記,咱們三個,有可能都是靶子,先是我、再是啟明兄,最後可能就是你了,這樣怎麼行呢?」
「不會吧,衞國市長,你可能是想多了。」王思宇微微一笑,把半截菸頭熄滅,丟到菸灰缸裡,面色卻變得凝重起來。
唐衞國擺擺手,臉上帶出一絲冷笑,意味深長地道:「有些人,年紀大了,腦子變得糊塗了,就應該早點退下來,免得把事情搞得一團糟,沒辦法收場。」
王思宇暗自吃了一驚,不動聲色地道:「衞國兄,這不會是你個人的看法吧?」
唐衞國喝了口茶水,沉吟道:「佑宇兄,挑明瞭說吧,那人咄咄逼人,太過分了些,我想先徵求下你的意見,如果咱們兩家達成共識,再找啟明兄商議。」
王思宇沉思半晌,忽地嘆了口氣,謹慎地道:「衞國市長,我的立場是,不支援,但也不反對。」
唐衞國輕吁了口氣,放下茶杯,笑吟吟地道:「感謝,感謝……老弟,這已經是最大的支援了,我這個媒人,果然沒有白當。」
寒暄了幾句,結束通話電話,王思宇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在屋子裡踱著步子,他隱隱感覺到,唐衞國剛才的語氣,頗為自信,似乎,他已經與陳啟明達成了協議,這才來試探自己的口風。
這就是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了!若是那兩家聯手發力,解決掉梁鴻達的問題,倒是一勞永逸的辦法,畢竟,年齡到槓的幹部,確實不宜再留任了,若是下面反對的聲音太強烈,即便五號出面,也未必能保得住,只是,要想讓陳啟明配合,唐衞國,乃至他身後的唐系,必定付出了不菲的代價。
尹兆奇呢,他在其中又起到了什麼樣的作用?王思宇默默地走到窗前,眺望著遠處的廣場,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渭北的政情過於複雜,如同一團亂麻,斬不斷,理還亂,這場權力遊戲,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