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部長輕輕點頭,做了個手勢,含笑道:「說吧,開誠佈公地討論,有助於我們改進工作。」
李晨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語氣低沉地道:「同志們,為什麼我們的工作會陷入被動?大家其實都應該有清醒的認識,原因很簡單,就是閔江市的組織建設出了問題,極個別的領導幹部,為了私慾,大權獨攬,乾綱獨斷,對於這種錯誤的作風,我是要堅決鬥爭的。」
話音剛落,鮑昌榮倏地坐直了身子,如同暴怒的獅子一般,拿手指著李晨,低聲喝道:「李市長,在閔江拉幫結夥,搞小圈子的,到底是誰,你心裡應該最有數!」
李晨皺著眉頭,敲了敲桌子,怒聲道:「趙部長,鮑書記的表現,你都看到了,他就是這個樣子,自從我來到閔江後,從沒變過,總是不讓人把話講完,和這樣的同志共事,工作要能搞好,那簡直是見鬼了!」
趙部長見兩人火氣越來越大,已經撕破了臉皮,全然不顧身份地位,怕情況失控,忙擺了擺手,皺眉道:「昌榮同志,李晨同志,我想兩位都該反省了,老實說,今天在會上,看到你們的表現,我心情非常複雜,沒有想到,你們兩人之間的矛盾會這麼深,已經搞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組織部這邊沒有做好工作啊,應該及時瞭解到情況,早點調解才對。」
鮑昌榮嘴巴動了兩下,卻沒有發出聲音,半晌,才嘆了口氣,搖頭道:「趙部長,抱歉,我剛才的情緒確實不太冷靜,只是,和這樣顛倒是非黑白,全無道理可講的同志共事,也確實沒法冷靜下來。」
趙部長苦笑著低了頭,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輕聲道:「都消消火氣,搭班子幹了這麼久,有些矛盾也是可以理解的,不過,很快就要分開了,就不要再計較了。」
馬尚風也點點頭,微笑道:「是啊,趙部長說的對,其實工作中出現問題,大家都有責任,這時候不能洩氣,也不能鬧情緒,在今後的工作中,應該及時吸取教訓,加以改正,以積極的態度來解決問題,這才是領導幹部應該具有的優秀品質。」
趙部長看了他一眼,摩挲著頭髮,若有所思地道:「尚風同志講的對,要冷靜,不能鬧情緒,那樣不好,很不好。」
說完後,他的神情再次變得嚴肅起來,開啟旁邊的公文包,摸出一疊材料,放在會議桌上,向前推了推,環視了一圈,輕聲道:「先把表格填了吧,因為涉及到閔江市委班子的調整工作,所以請同志們務必要謹慎謹慎再謹慎,務實務實再務實,為省委的決策,提出寶貴的意見,好吧?」
「好,好……」眾人都附和著點頭,臉上露出些許不自然的表情,討論會肯定是開不下去了,原本準備要發言的副書記馬尚風,也把講話稿收了起來。
秘書長魯高陽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摸起材料,繞著會議桌發了下去。
王思宇接過表格,定睛望去,見上面有評價表格,有自我評價,還有對班子其他成員的基本評價,最下面一欄,是市委領導推薦一欄,對新的班子成員進行民主推薦。
除此之外,還有兩份單獨的建議表格,有對省委的意見,也有對閔江經濟發展的意見,這幾份表格就如同答卷中的筆試一樣,擺在了常委們的面前。
因為準備充分,王思宇很快把單子填完,放了手中的簽字筆,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斜眼瞄去,見其他人仍在不停地寫寫畫畫,臉上露出沉思之色,唯獨宣傳部長殷道奇左顧右盼,抓耳撓腮,臉上露出茫然之色。
顯然,他因為離開了鮑昌榮的陣營,加入到李晨那邊,卻沒有得到確切訊息,對於這次的評測,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殷道奇摸著筆,在市委書記一欄下面瞄了半晌,卻始終吃不準,該不該寫上李晨的名字,他本來是想瞧瞧,身邊的郭輝寫的是誰,作為參考,可郭輝用胳膊擋得嚴實,又把字型寫的極小,他瞄了半晌,也看不清楚,心裡就有些焦急。
這時選錯了人,其實也沒什麼,就怕別人都選對,單單他自己選錯,那就有些被動了,顯得沒有眼力,也沒有水平,和旁邊的同志有不小的差距。
正遲疑間,卻見副書記馬尚風望了過來,眼裡大含深意,殷道奇點點頭,寫了「馬尚風」三個字,隨後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轉頭去望軍分割槽政委尚海潮,卻見尚海潮握著筆,卻沒有寫下一個字,表情像是在發呆,又像是苦苦思索,良久,他終於落了筆,竟然在書記推薦欄中,歪歪扭扭地寫了「王思宇」三個字。
殷道奇心中詫異,就抬頭去找王思宇,兩人目光相接,王思宇微微一笑,低頭喝茶,殷道奇想了想,就又下了決心,在市長一欄寫了李晨,在副書記一欄寫了王思宇。
剩下的表格就簡單多了,在對省委領導的意見欄中,他揚揚灑灑地寫了幾百字的讚譽之詞,而在對閔江的發展問題上,則發揮了自身特長,用一管簽字筆,盡情揮灑,描繪出閔江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