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宇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淡淡地道:「我也得到訊息,就等你回來商量了,梁姐,有什麼意見?」
梁桂芝摘下眼鏡,摸出眼鏡布,細心地擦拭著,表情凝重地道:「和韓秘書長交流時,他的意思雖然很委婉,但其實很希望市委書記從上面派下來。」
王思宇微微皺眉,輕聲道:「梁姐,我覺得,還是原地提拔最好,這樣大家都有了往上走的動力,不至於壓得太狠,搞到班子裡有怨氣,那樣不利於團結。」
梁桂芝嘆了口氣,輕聲道:「是啊,我當時也是和韓秘書長那樣講的,並且強調了,鮑昌榮之所以會被動,就是因為幾個老常委都塞在這裡,看不到上升的希望,這才引起了不滿情緒,可韓秘書長的意思,市委書記一職非同小可,幹了幾年之後,很可能直接進入省委班子,這樣的人選,還是從上面調派合理些,也符合華西官場的慣例。」
王思宇笑了笑,把蘋果核丟到紙簍裡,擦了手,輕聲道:「梁姐,韓秘書長是不是有屬意的人選了?」
梁桂芝輕輕點頭,戴上眼鏡,語氣舒緩地道:「只要能從上面派人,他和犁省長推薦的人選就有希望。」
王思宇摸出一根菸點上,皺眉吸了一口,苦笑道:「梁姐,我覺得不太合適。」
梁桂芝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小宇,其實從上面派人也對,鮑昌榮調走已成定局,文書記在會上發了脾氣,把李晨也數落了一頓,搞不好,他在閔江也站不住腳,很可能會去中央黨校反省,而剩下的副書記就只有馬尚風,總不會讓他上來吧?」
王思宇撣了撣菸灰,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皺眉道:「梁姐,說實話,我還是覺得馬尚風更適合些。」
「他適合?」梁桂芝失聲叫了起來,隨即伸手摸了摸王思宇的額頭,冷哼道:「小宇,你該不是燒糊塗了吧,那人和李晨可是一丘之貉,他要是當了書記,於公於私對咱們都很不利,你開的是哪門子玩笑!」
王思宇有苦難言,只好擺了擺手,坐了起來,輕聲道:「梁姐,你還別說,現在這種局面,也只有他上來最好。」
梁桂芝板了面孔,氣鼓鼓地摸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皺眉道:「說說吧,你是怎麼想的?」
王思宇雙手抱膝,淡淡地道:「那兩位正主雖然走了,可市委市政府這邊涇渭分明,兩套人馬很難融合到一起,勢必還會出現很大的摩擦,要想盡快彌合裂痕,就需要大家都能接受的人出任書記,平心而論,在這些常委中,馬尚風的能力和威望都很高,他是目前最適合的人選。」
頓了頓,他又皺眉吸了口煙,吐著菸圈道:「梁姐,至於你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我們這次在關鍵時刻支援了他,他哪裡會再計較以前的事情?肯定會捐棄前嫌,全力維護班子平衡。」
梁桂芝咳嗽了幾聲,拿手在面前扇了扇,奪過王思宇手中的煙,在菸灰缸中輕輕點了點,雙手捧腮,遲疑道:「小宇,你講的雖然也有些道理,但他沒有經過市長的過渡,直接拔到一把手,上面最終能同意嗎?」
王思宇微微一笑,耐心地道:「梁姐,省裡不是要咱們的態度嘛,那就先試試,不行再說。」
梁桂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腦海中忽地閃過一道亮光,她忙放下杯子,沉吟道:「小宇,不對,我覺得事出蹊蹺,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王思宇有些心虛地擺擺手,皺眉道:「哪有,別亂猜。」
梁桂芝哼了一聲,探過頭來,悄聲問道:「小宇,老實告訴我,他該不是孟省長的人吧?」
王思宇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聲道:「梁姐,先回答我,你是誰的人?」
梁桂芝淡淡一笑,抿嘴道:「那還用問嘛,辦公廳裡出來的,大半都是犁省長的人。」
王思宇擺了擺手,表情嚴肅地道:「錯了,梁姐,大錯特錯,你其實是我的人!」
梁桂芝怔了怔,隨即揮起拳頭,在他肩上打了一拳,瞄著浴室的方向,怒聲道:「說什麼屁話,小心被媛媛聽到。」
王思宇哈哈一笑,揉著肩膀,嘆息道:「梁姐,我說的是實話,以後終歸還要咱們一起打拼。」
梁桂芝輕吁了口氣,沉思半晌,才下定了決心,輕聲道:「好吧,那抽時間,我再給韓秘書長打個電話。」
王思宇站了起來,重新沏了茶水,遞過去,微笑道:「梁姐,不瞞你說,和馬尚風那邊已經接觸過了,班子調整以後,應該會很快穩定下來,我們可以放手大幹一場,把閔江的工作搞上去。」
梁桂芝淡淡一笑,把玩著茶杯,悵然道:「好吧,胳膊扭不過大腿,既然是孟省長的意思,那也只有照辦了,總不能讓你為難吧!」
王思宇笑笑,輕聲道:「梁姐,千萬保密,連韓秘書長那邊都不能提,否則,很容易節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梁桂芝嘆了口氣,悄聲道:「放心吧,我分得出輕重。」
周媛推門走了出來,拿毛巾擦著溼漉漉的秀髮,抿嘴笑道:「瞧你們,說什麼悄悄話呢?」
梁桂芝莞爾一笑,起身道:「我們家的大美人居然吃醋了,小宇,你果然沒有讓梁姐失望。」
「那是當然了!」王思宇得意地一笑,招了招手,輕聲道:「美人老師,抱抱。」
「討厭!」周媛橫了他一眼,轉身進了臥室。
「還不行啊,火候沒到。」梁桂芝眼裡閃過一絲嘲弄的笑意,搖頭走了出去,把房門輕輕關上。
「沒到?不見得吧!」王思宇坐在沙發上,摸著鼻子笑了笑,就把衣服脫下來,光著屁股衝進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