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連勇笑了笑,又喊來一位當班的女服務員,當著王思宇的面叮囑一番,便把房卡放在茶几上,微笑著退了出去。
王思宇在房間裡轉了轉,就把西服脫下來,掛在衣架上,解下領帶,把領口的扣子解開兩粒,挽起袖口,信步走到寬大的落地窗前,望著遠處遼闊的水面,心情大好,他本來打算在外面租套房子,可見了此處風景怡人,又與梁桂芝是鄰居,也方便兩人經常溝通,便打消了念頭。
過了一會,敲門聲響起,王思宇走過去,伸手開啟房門,見梁桂芝笑吟吟地站在門口,王思宇忙將她讓進來,微笑道:「老領導,咱們這回可做了鄰居。」
梁桂芝微微一笑,走到沙發邊坐下,抿嘴道:「不光是和我住鄰居,你的老師周媛也住在斜對面,只是有些不湊巧,她昨天出差去了外地,現在還沒回來。」
王思宇聽了,意外之餘,也喜得心花怒放,能與周老師做鄰居,這倒是難得的好訊息,他眉開眼笑地沏了一杯茶水,遞到梁桂芝面前,隨後摸出一根菸來,丟到嘴裡,點上之後,愜意地吸了一口,吐著菸圈道:「老領導,剛才在來的路上,我大略看了下,閔江市的城市建設很有成績嘛,很多地方的繁華程度,甚至比省城還要好,似乎這邊的經濟發展速度很快。」
梁桂芝瞥了他一眼,擺擺手,苦笑著道:「你啊,看到的只是一部分,閔江市的發展很不均衡,新港區這邊的建設的確很快,但老城區那邊就落後太多了,東邊很多地方都沒有開發起來,外面有民謠,說閔江的發展,西邊看像歐洲,東邊看像非洲,要是在中間修築一堵牆,就是統一前的柏林。」
王思宇皺了皺眉,好奇地道:「怎麼差距會這麼大?」
梁桂芝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望著江面上行駛的兩條漁船,聲音低沉道:「閔江市發展最快的時候,是在十年前,那時候靠著走私與漁業開發,讓許多家庭富裕起來,後來因為國家大力打擊走私違法活動,當時的市委市政府班子倒了一批人,後來再上臺的幹部,行動就比較謹慎,寧可發展得慢些,也不敢踩線,直到市委鮑書記上來,提出了港口經濟概念,融資六十八億,打造新港區,所有的優惠政策都向新港區傾斜,這使得新港區快速發展起來,而相隔幾十裡外的老城區,則變得毫無競爭力,被遠遠甩開,連鮑書記本人有時也自嘲,稱自己為‘跛腳書記’。」
王思宇微微一笑,輕聲道:「既然已經發現了問題,為什麼不想辦法彌補呢?」
梁桂芝抿了一口茶水,搖頭道:「談何容易,老城區積弱難返,新港區這邊的問題也不少,只是蓋子一直被捂著,很多問題沒有曝光,現在市裡財政狀況不佳,為了償還貸款,已經疲於應付,根本沒有財力去搞老城區,加上班子成員之間的矛盾很難調和,總之,情況非常複雜,閔江這條大船,不好開啊。」
王思宇皺眉吸了口煙,輕聲道:「慢慢來吧,總會有辦法的。」
梁桂芝轉過身子,走到沙發邊坐下,笑著道:「前些日子,工作不順,讓我很是頭痛,晚上只能靠服用安眠藥才能睡眠,你來了,我是最高興的,以後很多事情都可以商量著來。」
王思宇微微一笑,忽地想起什麼來,忙把手中的半截煙掐滅,丟到菸灰缸中,走到牆角,開啟旅行包,從裡面取出一件嶄新的皮衣來,笑著道:「老領導,這是俞書記託我帶來的,您家裡那位可真上心,這款皮衣在省城剛上市,他就買了。」
梁桂芝抿嘴一笑,伸手扶了扶眼鏡,笑眯眯地走過去,穿了皮衣,站在鏡子前照了照,輕笑道:「大了一號,不過那塊榆木疙瘩總算有良心,知道惦記我了,他啊,就該吃點單身的苦頭,不然總是嫌我管得嚴,巴不得我早點離開。」
王思宇呵呵地笑了起來,半開玩笑地道:「老領導,你就不怕老俞在外面摘野花啊,照我說,還是應該調過來。」
梁桂芝微微一笑,把大衣脫下來,放在臂彎之中,搖頭道:「一起生活了那麼久,這點信任還是有的,老俞這個人啊,我是知道根底的,他就是有那個心思,也沒那個本事。」
王思宇摸著鼻子笑了半晌,又和梁桂芝聊了一會,直到天色黑下來,梁桂芝才笑著告辭,回到隔壁的房間,王思宇關上房門,就脫下衣服,去了浴室,衝過熱水澡後,他躺在浴缸裡,拿著大腳丫子蹭著粗壯的大腿,摸著手機,給周媛撥了過去,可和以往一樣,電話響了兩聲之後,就被結束通話,王思宇皺了皺眉,把手機丟到一邊,往身上撩著水,咬牙切齒地道:「真不給面子啊,老師了不起嗎?惹火了我一樣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