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盲女小佳

官道之色戒 低手寂寞 第2頁,共2頁

小佳的母親帶著材料到當地政法部門申訴,結果一連數月,都沒有得到結果,無奈之下,她只好到京城上訪,可被當地駐京辦事處的人員攔截,關在賓館房間裡,之後強制遣返,回到地方後,先是被拘留一週,接著被關進了精神病院,那份至關重要的材料也被搶走銷燬。

小佳的母親不服,從精神病院逃出了出來,打算再次前往京城,可在半路上就被劫回,這次被抓之後,當地執法部門以「破壞社會穩定罪」將她逮捕,判處兩年徒刑,在服刑期間,她得知了丈夫已經被執行槍決的訊息,悲憤之下,就在獄中跳樓自殺。

事情出來後,小佳的奶奶就帶著年幼的孫女,來到京城,開始了長達三年的上訪之路,她一方面要躲避駐京辦人員的堵截,一方面要做些小生意維持生計,等待結果,就在這期間,小佳竟然生了一場大病,得了「硬腦膜動靜脈瘻」,視力開始逐漸萎縮,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就已雙目失明。

一次偶然的機會,周卦師遇到了小佳的奶奶,在閒聊之中,在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後,對兩人很是同情,就經常接濟她們,但小佳的奶奶年邁體衰,加上老年喪子,積鬱成疾,也在去年冬天辭別人世,周卦師便把孤苦伶仃的小佳接到身邊照顧。

聽著周卦師的敘述,王思宇的心情變得極為沉重,在二十分鐘的時間裡,他竟然抽了三支菸,最後把煙盒捏成一團,丟了出去,低聲道:「周卦師,你講的情況,有翔實的材料嗎?」

周卦師點了點頭,嘆息道:「材料都是現成的,老太太口述,我做的記錄,只是那名幹警後來被清退了,據說到外地工作了,一直音訊皆無,沒了他的幫助,想要翻案,恐怕要費些周折。」

王思宇擺了擺手,輕聲道:「不必擔心那些,既然有冤案的嫌疑,就要想辦法查下去,你把材料交給我吧,剩下的事情,由我來處理吧。」

周卦師微微一笑,點頭道:「好,除此之外,小佳也要託付給你,這孩子跟著我,總是沒辦法過上安穩日子,她在老家已經沒什麼親人了,又是盲人,沒有京城戶口,上不了盲校,她現在一天天大了,應該早點去學些東西,總在屋子裡這樣悶著,孩子的一生就毀了。」

王思宇沉吟了一下,誠摯地道:「周卦師,要不你也搬過來吧,我最近的事情很多,正需要人手來幫忙。」

周卦師淡淡一笑,擺手道:「我這人自在慣了,喜歡過無拘無束的日子,小佳有了著落,我也該早點離開這裡了。」

王思宇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勉強,就點了點頭,兩人重新回到房間裡,周卦師取了材料,連同血衣一起用油布包裹好,交給王思宇,便抬頭道:「小佳,快起來吧,和叔叔一起到他那邊,以後叔叔會安排你的生活。」

簾子一蕩,小佳探出頭來,疑惑地道:「爺爺,您不去嗎?」

周卦師嘆了口氣,輕聲道:「小佳,爺爺外面還有事情,年後就要離開京城,要很久才能回來,你在叔叔那邊要聽話,知道嗎?」

小佳卻抽噎起來,搖頭道:「爺爺,我哪裡都不去,小佳只跟著您走。」

周卦師的神色也有些黯然,嘆息道:「小佳,你要乖些,爺爺答應你,以後會過去看你。」

小佳卻一直哭著搖頭,不肯下來,周卦師勸了許久,她才抹了眼淚,慢吞吞地走了下來,可憐兮兮地道:「爺爺,你以後可一定要來看我啊。」

周卦師嘆了口氣,把小佳抱在懷裡,輕輕拍了拍,低聲道:「放心吧,爺爺從來都是說話算話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也在一旁安慰道:「小佳,放心吧,叔叔給你配上手機,以後想爺爺的時候,就給他打電話。」

小佳卻撅著嘴巴道:「爺爺生意不好的時候,經常交不上手機費呢!」

周卦師不禁莞爾,在小佳的頭上摸了摸,笑著道:「放心吧,爺爺以後少喝些酒,自然就有錢繳費了。」

小佳笑著點了點頭,緩緩轉過身來,怯生生地道:「叔叔,我們走吧,爺爺在外面凍了一天,讓他好好休息吧。」

王思宇不禁暗自稱奇,覺得這孩子倒是出奇的懂事,忙伸過手來,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緩緩走了出去,剛剛來到門外,周卦師卻從後面追了過來,將那件髒兮兮的軍大衣披在小佳的身上,輕輕嘆了口氣,擺手道:「走吧……」

小佳沒有吭聲,眼淚卻又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兩人穿過巷子,走到馬路邊上,王思宇招手攔了輛計程車,坐了進去,帶著她返回於家大院,徑直回了房間。

張倩影已經躺下了,見他帶了個盲女回來,不禁有些驚訝,忙穿著睡衣坐起來,下地泡了熱茶。

王思宇先讓小佳坐下,隨後拉著張倩影走到門口,長話短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張倩影心腸極軟,聽了這樁案子,心裡難過,竟潸然淚下,牽著王思宇的手,柔聲道:「小宇,這孩子真是太可憐了,咱們既然遇到了,一定要幫她。」

王思宇點了點頭,抬手看了下表,輕聲道:「小影,咱們先把小佳安頓下來,我再去找於書記,那些人竟敢明目張膽地製造冤案,想必是在當地極有勢力,這才有恃無恐,要想翻案,替孩子的父母討回公道,也只能勞煩他了。」

張倩影「嗯」了一聲,回屋取了鑰匙,把隔壁的屋子開啟,兩人打掃了一番,便把被褥鋪上,又在浴缸裡放了洗澡水,張倩影便拉著小佳走了過去。

王思宇回到房間,拿了油布包出了門,穿過迴廊,來到正房外,見書房的燈還在亮著,知道於春雷沒有休息,他在門外轉悠了一會,就嘆了口氣,轉身向回走,剛剛走了幾步,就聽房門「吱呀」一聲響,回頭望去,卻見於春雷站在門邊,那張疲倦的臉上帶著一絲和煦的笑意,正慈祥地望著自己,王思宇心中一暖,捏了捏手中的油布包,緩緩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