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茂財點點頭,輕聲道:「是啊,老爺子早晨起來看了內參,盛怒之下,把那隻醴陵紅瓷大花瓶打碎了,要不是影丫頭哄了他半個小時,又唱了一折大西廂,只怕到現在還不會消氣。」
於春雷「嗯」了一聲,向前走了幾步,凝思良久,才輕聲道:「唐系人馬這次發力,確實打了咱們一個措手不及,他們和陳家聯手,現在聲勢很旺,李浩辰案只是個引子,他們是想把火燒到京城來,雖然沒有得逞,但還是逼得宗堂兄向中央作了檢討。」
孫茂財皺著眉頭跟過去,輕聲道:「是啊,宗堂兄是老爺子最器重的心腹愛將,經過這次的打擊,你們雙子星在京城匯合的希望就大為渺茫了。」
於春雷轉過身來,低聲道:「老爺子有什麼想法?」
孫茂財輕聲說:「老爺子打算讓我去趟上海,把他的一封親筆信交給吳老,另外希望你找機會與何子輝見見面。」
於春雷默然半晌,點頭道:「這樣也好。」
孫茂財笑了笑,輕聲道:「春雷書記,老爺子剛才還在唸叨,早點把民少爺調回來,讓他先把婚事辦了。」
於春雷點了點頭,揹著手道:「過了年讓他去中央辦公廳吧,至於婚期,還要爭求下女方家裡的意見,寧霜那丫頭倒是不錯,但心氣太高,對佑民總是不冷不熱的。」
孫茂財微笑道:「主要是他們兩個都太忙,沒時間在一起卿卿我我,感情生疏了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寧家在軍隊上升態勢明顯,這門親事還是應該抓緊些。」
於春雷擺手道:「聯姻解決不了問題,陳家就是例子,不過寧霜那孩子確實不錯,過些天讓銀芳去趟瀋陽吧,這種事情,女人去張羅最好。」
孫茂財微笑道:「春雷書記,宇少的年齡也不小了,也該給他物色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了。」
於春雷沉吟半晌,便苦笑著點點頭,轉過身去,喟然嘆息道:「只是可惜了影丫頭了,這孩子還是很討人喜歡的,就是出身差了些。」
孫茂財沒有吭聲,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身份證,送了過去,於春雷接過來看去,只見上面是王思宇的照片,只是改了名字,叫於佑宇,他不禁微微一愣,轉頭道:「茂財兄,你這是?」
孫茂財笑了笑,低聲道:「用化名給他在國安二局安排了虛職,兩個身份,也就不會委屈影丫頭了,至於兩個夫人之間怎麼平衡,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於春雷笑著把身份證遞了回來,低聲道:「無論如何,今年也要讓他回來過年,這小子,真是一頭倔驢。」
望著於春雷轉身離開,孫茂財不禁微微一笑,向東側廂房走去,經過張倩影的房間門口時,忽地停下腳步,只聽得裡面傳來一陣婉轉悠揚的唱腔:「二八的那位俏佳人兒懶梳妝,崔鶯鶯啊得了那不大點兒的病啊,躺在了牙床。躺在了床上啊,半斜半臥,您說這位姑娘,乜呆呆悶悠悠,茶不思、飯不想、孤孤單單、冷冷清清、困困勞勞、悽悽涼涼、獨自一個人、悶坐香閨、低頭不語、默默不言、腰兒受損!
乜斜著她的杏眼,手兒託著她的腮幫。
您要問這位姑娘得的本是什麼樣兒的病?
忽然間想起了秀士張郎。
我可想張生,想得我呀,一天吃不下去半碗飯,盼張郎,兩天喝不下去一碗湯。湯不湯來,哪是奴家我的飯,您瞧餓的我前心,貼在了後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