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洋冷笑著拿手指了指林震,低聲道:「小震,你別以為我不清楚你心裡在打什麼算盤,鍾嘉群前腳回縣裡,你後腳就要跟過來,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已經成家立業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不就是個女人嘛,怎麼就不能放下!」
林震笑了笑,搖頭道:「叔,感情上的事兒,你是不會懂的……」
林海洋擺手打斷他的話,痛心疾首地道:「我是不懂,你把鍾嘉群踩在腳底下整整三年,可你得到什麼了?小震啊,適可為止吧,不然會斷送大好前程的。」
林震默然不語,皺著眉頭深吸了一口煙,嘴裡吐出淡淡的菸圈,過了半晌才低聲道:「要不是當初鍾嘉群橫刀奪愛,我這些年哪會過得這樣痛苦,這三年我起碼證明了,她選的的男人就是不如我,我就是比鍾嘉群強,她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我要讓她後悔一輩子。」
說完後,他用力地將菸頭戳在菸灰缸裡,抱肩站了半晌,擼開衣袖,摘下手錶,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十幾個菸頭燙過的傷疤,目光變得狠厲起來。
林海洋怔怔盯了他半晌,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侄子,過了許久,他才搖頭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臉上帶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語氣低沉地道:「老曹是怎麼說的?」
林震笑了笑,輕聲道:「曹縣長答應了,過幾個月就讓我去教育局做局長。」
林海洋低低地「哼」了一聲,緩緩閉上眼睛,搖頭道:「小震啊小震,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真沒想到啊,為了個女人……枉費了我一番苦心。」
林震抬手拂了拂頭髮,慢吞吞地坐到林海洋身邊,輕聲道:「叔,我並不是完全在意氣用事,在這件事情上,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你換個角度去思考,假如我們叔侄兩人,一個是縣委副書記,一個當了副縣長,上面的人會怎麼想,外面的輿論會怎麼說,即便沒有出現風言風語,組織上也會考慮到這一點的,所以真到補選副縣長時,很容易出現變數,這樣看來,到教育局去緩衝兩年其實是很好的選擇。」
林海洋擺手道:「你說的那些都不是問題,我早就想好了,等你進了縣級序列,我就提前退下來,為你讓路。」
林震摸著下頜道:「叔,你不該這麼消沉,其實以你的年紀,還是可以再上一個臺階的。」
林海洋苦笑一聲,搖頭說:「不容易啊,歲數快到槓了,估計就在這個位置上退下來了,書記縣長一團和氣,他們兩個搭班子還能幹上一屆,我是沒什麼希望了。」
林震笑了笑,輕聲道:「一團和氣?我看也未必,聽說他們因為中心廣場提升改造工程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
林海洋稍微遲疑了下,擺手道:「那都是為了工作,他們兩人配合的還是很好的,這點我比你清楚。」
林震嘿嘿一笑說:「叔,你這是當局者迷,他們兩人以前配合的好,是因為都沒有絕對的把握奈何得了對方,不過現在的情況不同了,聽說最近兩人頻繁往市裡跑,估計是在打探訊息,如果市裡有了變化,他們之間的關係很可能也會隨之變化,說不定就會產生矛盾。」
林海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搖頭道:「他們兩個都是有根的人,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可惜啊,大好的機會已經錯過了。」
林震清楚,叔叔所講的大好機會,就是此次薯仔風波,但他沒有點破,而是笑著道:「叔,其實有種辦法可以讓他們鬥起來,讓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到時你坐享漁翁之利就可以了。」
林海洋微微一愣,轉頭道:「你說什麼?」
林震低下頭去,在他的耳邊輕聲地嘀咕了幾句,隨後笑嘻嘻地望著林海洋,不肯再說話。
林海洋沉吟良久,輕輕揮了揮手,低聲道:「小震,這種事情開不得玩笑,就當我今天什麼都沒聽到,你快回家去吧,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該回去看看沙沙了。」
林震默然半晌,笑了笑,輕聲道:「知道了,叔,那我先走了。」
林海洋「嗯」了一聲,望著林震轉身走了出去,他皺著眉頭吸了一根菸,隨後拿著簽字筆,緩緩在一張白紙上寫下「沈丹丹」三個字,隨後閉上眼睛,輕聲嘆息道:「看來,也只能如此了,可惜啊,都是那小子壞了事,白白錯過了一次機會。」
這時,西山賓館的房間裡,王思宇躺在浴盆裡猛地打了個噴嚏,他用力地揉了揉鼻子,對著手機輕聲道:「媚兒,你明兒別過來了,還是我過去吧,你就在廖姐姐家等我,嗯,聽話啊,來,打個啵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