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張陽哈哈一笑,將身子仰到靠背椅上,擺手道:「讓他們說去好嘛,傳來傳去,無非就是講我張陽是龔漢潮的後臺老闆,是他龔漢潮的保護人,他們還真說對了,對於認真幹工作的每一位幹部,我張陽都樂於充當他們的保護人,對那些工作上沒有建樹,不思進取,把心思放在邪門歪道上的人,對於那些總惦記在別人身後放黑槍射冷箭的幹部,我張陽就是要讓他們沒有好下場!」
伴著「啪」的一聲響,張陽重重地一拍桌子,極有威勢地站起來,走到窗邊,半晌沒有說話。
王思宇沒有想到,張陽竟然這樣維護龔漢潮,這愈發讓他感覺到這個案子絕非表面上那麼簡單,這次調的可能是一串大魚,搞不好,自己這個半吊子釣手,就要栽到青州這裡了,皺眉沉思半晌,王思宇皺眉道:「張書記,有些情況您可能不太瞭解,就我們目前所掌握的情況,龔漢潮同志為佳佳建築工程有限公司減免了兩千餘萬元的城建配套費,這是很不正常的,就等於佳佳建築工程有限公司在接到專案後,尚未開工,憑空就多賺了幾百萬元,這裡面的利害關係,想必張書記也很清楚。」
他的話還沒講完,就被張陽抬手打斷,張陽轉過身子,皺眉道:「王主任,你錯了,事實上,這件事情龔漢潮是向我做過彙報的,佳佳是青州市委市政府重點扶持的企業,我們在相關政策上向他們傾斜,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你們認為不妥,我可以就此事向省紀委的領導同志作出說明。」
說完後,他走回辦公桌旁,摸起電話,撥了個號碼,就笑吟吟地道:「羅書記嘛,你好,我是張陽,有這樣一件事情需要和你講下,嗯嗯……對於省紀委的調查工作,我是絕對支援的,但是也請專案組的同志顧全大局,中央三令五申,一切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嗯嗯,對……對,不錯,我們想到一起去了……」
兩人在電話裡聊了十分鐘之久,張陽把電話拿在手裡,微笑著衝王思宇道:「王主任,省紀委羅雲浩副書記讓你接電話。」
王思宇站起身來,走到辦公桌前,接過張陽手裡的電話,輕聲道:「喂,羅副書記,我是王思宇。」
羅雲浩在電話那邊冷冰冰地道:「王主任,我們紀委的調查工作一定要謹慎,不要妨礙地方的經濟建設,這是重中之重,要顧大局,識大體,在辦案的同時要講政治,不能蠻幹硬幹。」
王思宇點頭道:「羅書記,我的觀點和您是一致的,在辦案過程中,我們一直在向市委主要領導通報調查工作的進度,張書記在工作上也給予了我們很大的支援。」
張陽皺皺眉頭,端起茶杯喝上一口,在心裡低低罵了句小滑頭,放下茶杯後,面帶微笑地把雙手交叉在胸前,極有威勢地點了點頭。
羅雲浩呵呵一笑,隨即語氣嚴厲地道:「我們紀委在辦案的同時,一定要保護幹部,你們要抓緊時間把事實調查清楚,不能無限期地拖下去,這樣吧,如果十天之內查不出問題,你們就先撤回來吧。」
王思宇不禁微微一愣,這才來幾天啊,專案組剛剛成立,他剛要爭辯,羅雲浩卻已經將電話結束通話,聽筒裡傳來一陣嘟嘟的盲音,王思宇笑了笑,輕輕把電話放到機座上,衝著張陽點頭道:「張書記,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專案組那邊事情比較忙,改天我再專程拜訪您。」
張陽微微點了點頭,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沉聲道:「那我就不送了,王主任,你慢走。」
王思宇微笑著走出辦公室,轉身下了樓,來到市委大院門口,上了麵包車,臉色變得陰沉起來,摸起手機撥了個號碼,低聲道:「老鄧,想辦法在三天內,把那兩個人給我翻出來。」
老鄧那邊似乎講話不太方便,只輕輕地「嗯」了一聲,就結束通話電話,王思宇眯著眼睛躺在靠椅上,目光透過倒視鏡,發現那輛紅色麵包車也打著火,尾隨著自己的車上了道,王思宇不禁大為光火,衝著司機道:「兜一圈。」
司機點點頭,把車開上道,沿著公路轉了起來,直到車子開到僻靜的角落,王思宇才低低喊了聲停車,麵包車還沒有停穩,他就開啟車門躥了下去,直奔紅色麵包車奔了過去,拉開車門後,見車上坐著兩人穿著黑色t恤衫,胳膊上帶著刺青的漢子,王思宇登時火冒三丈,抓住副駕駛位上那個小平頭的領口,一把將他拽下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老拳,只三五下,就把他打得半跪在地上,王思宇照著他的小腹狠狠地來了一拳,那傢伙登時呻|吟著趴了下去,半晌沒有爬起來。
另外那個留著披肩長髮的漢子見狀大吃一驚,趕忙跑下車,剛剛跑到王思宇身邊,就照著王思宇的面門來了一拳,王思宇見這傢伙的手腳利索,不太好對付,趕忙向後撤了幾步,下個瞬間,兩人幾乎是同時踢向對方一腳,王思宇一個趔趄坐在地上,那傢伙獰笑著追過來,然後目瞪口呆地看到王思宇手裡揚起半塊板磚,他趕忙轉頭就跑,只跑了兩步遠,就被王思宇拋的板磚砸到右肩上,發出「啊」的一聲慘叫。
王思宇沒有跟他浪費時間,追上去補了兩拳一腳,把他打倒在車邊,隨後抓著他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提起來,狠狠地向麵包車上撞了幾下,直到那傢伙已經鼻口竄血,王思宇才稍稍消了火氣,抬手拍去右腹上的腳印,低聲罵道:「馬勒戈壁的,搞不過市委書記,還搞不過你們這些個小癟三,回去告訴那個不知趣的老東西,給我滾遠點,再敢動歪腦筋,小心我把他連根拔起!」
說完呸了一聲,轉身走了幾步,又轉身走回來,撿起剛才那半塊板磚,照著麵包車的擋風玻璃用力砸了過去,只聽嘩啦一聲,玻璃便碎了一地,王思宇這下就徹底發洩完了,轉身慢悠悠地走了回去,司機正站在車邊,已經看傻了眼,等他坐上白色麵包車揚長而去,這邊的兩人才從地上跌跌撞撞地站起,長頭髮那位抬手擦了一把鼻血,一言不發地把車子裡面收拾乾淨,轉身從後座的餐盒上拔下一雙筷子,插到鼻孔裡,雙手一用力,「咔吧」一聲將打歪的鼻子扳回原位,垂頭喪氣地道:「二民子,今天這事千萬別往出說,太丟人了!」
小平頭坐回副駕駛位,大聲罵道:「馬勒戈壁的,到底誰才是黑社會啊!這b也太狠了點吧,麻痺的,偉哥,趕緊召集兄弟們,今晚上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