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桂芝笑了笑,將眼鏡戴上,點頭道:「經你這麼一說,我這心裡就暢快多了,不像我們老俞,每次吵架的時候,都拿這話來掖我,氣得我心裡堵得慌。」
王思宇這次沒有接話,只端起茶杯喝上一口,信手彈了彈菸灰,心中暗想:
俞漢濤那老實人應該不會主動挑釁的,即便是偶爾爆發,那肯定也是被壓迫到極點的反抗,你倒是在考慮外甥女是否幸福,沒想到自己的老公那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想到這,王思宇忍不住拍了拍大腿,啞然失笑。
兩人閒聊了一會,梁桂芝便把話轉到正題,壓低聲音道:「剛才省委組織部打來電話,過幾天組織部機關幹部處的馮處長要帶人來考察你,讓我們這邊提前做好準備。」
王思宇點點頭,這當然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接下來就是組織談話、述職報告、民主評議和民意測驗等程式,他自信在督查室這邊,應該出不了什麼差錯,再說了,既然上面已經打了招呼,這種考察也就是走走過場,只要不出現太大紕漏,過關肯定不成問題,當然了,要是上面沒人打這個招呼,嚴格按照組織程式走,只是一個年齡問題,就會把王思宇壓個十年八載的,動彈不得。
下班回到家後,王思宇忽地覺得柳媚兒的表現有些反常,不但極乖巧地替自己拿了拖鞋,還幫自己解下外衣掛在衣架上,王思宇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就皺著眉頭坐在沙發上,怔怔地看著柳媚兒端來茶水,然後束手站在茶几對面,做出一副羞羞答答的樣子。
王思宇撓撓頭,沒去喝茶,反而從兜裡抽出一根菸來,不出所料,柳媚兒果然雙手捧著打火機湊過來,「啪」地一聲為他點燃,王思宇吸上一口煙,蹺起二郎腿,笑眯眯地望著面前這位清純靚麗的小女孩,抬手道:「說吧,啥事?」
柳媚兒雙手扯著裙襬,扭捏地道:「我的衣服髒了。」
王思宇「噢」了一聲,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頭道:「洗衣粉沒了吧?明天下班回來我捎回來一袋汰漬。」
柳媚兒伸手抓抓頭髮,皺眉道:「不是啦,洗衣粉還有的啦,只是……」
「只是什麼?」王思宇笑眯眯地盯著她,追問道。
柳媚兒哼哼唧唧道:「只是沒有換洗的衣服啦。」
「這事好辦!」王思宇擺擺手,叼著菸捲走進臥室,從衣櫥裡翻出一個大褲衩子和一件體恤衫,體恤後面還印著「行動起來,維護華西新形象!」,他抱著衣服走到客廳,把衣服丟給柳媚兒,點頭道:「拿去吧,送你了。」
柳媚兒把衣服隨手拋了回來,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氣急敗壞地跺腳道:「不是啦,人家要買新衣服啦。」
王思宇表情嚴肅地點點頭,輕聲道:「那成,這個要求不過分,但是呢,要看你表現得怎麼樣。」
柳媚兒撅嘴道:「人家都會做四道菜啦,還想怎麼樣?」
王思宇嘿嘿笑了笑,轉過頭來,伸手在臉上指了指,卻沒有吭聲。
柳媚兒氣哼哼地搖搖頭,撇嘴道:「少來的啦,大色狼!」
王思宇挑了挑眉頭,從兜裡摸出錢包來,抽出一疊鈔票來,輕輕在柳媚兒眼前晃了晃,悄聲誘惑道:「親一口,買兩件,絕對划算的買賣!」
柳媚兒叉腰喊道:「親你的大頭鬼啦,討厭死了!」
王思宇聽後臉色微微一變,忙把錢塞進錢包,輕輕丟過去,拍拍肚子道:「哥哥餓了,媚兒,飯菜伺候!」
柳媚兒氣鼓鼓地把錢包丟過來,忿忿道:「不買啦!」
說完轉身走進臥室,「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王思宇微微一怔,卻不知道她為什麼又生氣了,便搖頭嘆息道:「小女孩都是夾雜不清的。」
他走到廚房,卻發現餐桌上空空如也,不禁把頭探出門外,衝著客廳裡喊道:「媚兒,咱今兒吃什麼啊?」
柳媚兒卻沒有應聲,王思宇愣了半晌,悄悄地走到臥室門口,把耳朵貼在房門上,卻聽到裡面傳出嚶嚶的哭聲,他不禁撓頭道:「這也能哭?」
正百思不得其解間,房門突然開啟,柳媚兒低垂著頭,哽咽道:「那個……是我不好……我今天……剛好十八歲了……」
王思宇微微一愣,便嘆了口氣,展顏笑道:「走吧,媚兒,咱出去吃,哥給你過生日。」
柳媚兒扯著裙襬搖頭道:「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王思宇在心裡輕輕地哼了一聲,心想不用了你幹嘛不做飯啊,之後也不搭理她,直接去衣架上取了衣服,穿好後,先行下了樓,在樓下站了不到五分鐘,就聽到身後傳來高跟鞋「噠噠」的聲音,不用回頭,便知道來人是柳媚兒。
柳媚兒就如同犯錯了的小孩子一般,一聲不響地走到他身後,停下了腳步,王思宇笑了笑,繼續向前走去,兩人來到到大門口,上了計程車,柳媚兒坐在後座上,依舊低頭吶吶道:「真的不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