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槍了!」不知是誰大喊一聲,人群頓時如潮水般地向四周散開,場面頓時變得混亂不堪,只有門口那幾個警察稍稍愣了一下,便轉身向樓裡撲了過去。
槍聲響起時,王思宇的腦子裡發出「嗡」的一聲,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他趕忙開啟車門,飛快地向門口奔去,然而四散的人群把他撞得東倒西歪,等他好不容易來到大樓門口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兩個民警抬著滿身是血的馬清華跑出來,程寅康跟在旁邊,拉著馬清華的一隻手,嘴裡帶著哭音,不停地叫著馬清華的名字,而他的身後,又一名民警奔出來,他的後背上是衣著暴露的葉小蔓,粘稠的血液正從她的腿邊流淌下來,灑落在水泥地面上。
王思宇呆了一呆,便衝進樓道里,奔到二樓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潘勝前坐在樓梯拐角處,前胸上血紅一片,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眼神中卻沒有半分生氣,看起來,早已死掉了。
一把血跡斑斑的匕首落在他的腿邊一尺遠處,而他背靠的水管上,已經被彈孔擊穿,上面不停地噴出水來,水流沖刷著地面,匯成紅褐色的液體,沿著臺階向下流去。
他身側的臺階上,撲倒著一個人,從身側上來看,應該是省紀委那位副廳級紀檢員,關所長叼著煙從地上站起,搖著滿是鮮血的右手道:「斷氣了,馬勒戈壁的,被老潘這混蛋給騙了,他壓根就沒想活過今晚。」
「怎麼會這樣?」
王思宇到現在還有些難以置信,皺緊了眉頭,揮拳打在牆壁上。
關所長嘆了口氣,搖頭道:「想不開唄,上次他就差點殺了柳顯堂,被我給制止了,這回他倒長記性了,知道演戲了,硬是把我騙了……」
王思宇嘆了口氣,便和關所長一道,將地上的兩具屍體抬了出去,也扔到警車上,兩輛警車很快呼嘯而去,直奔西山縣醫院。
第二天,訊息傳回來,葉小蔓傷重不治,在半路就死掉了,只有馬清華成功搶救回來,但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一場鬧劇竟以三死一傷收尾,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而那天事情的經過,也被支離破碎地傳了出來,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週日那天晚上,省紀委調查組的老柴請葉小蔓喝酒,他在酒裡下了藥,葉小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中了他的圈套。
老柴把意亂情迷的葉小蔓扶進車裡,又開車來到亞鋼集團的辦公樓,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便把葉小蔓推倒在辦公桌上,只三五下,便把她的衣服剝光,玩弄一番後,便開始享受起來。
但他沒有想到,在自己抱著身下的女人爽快時,已經有六七位工人急匆匆地向這邊趕來。
原來,馬清華恰巧也在那個飯店,她是請一眾「工會之花」吃飯,算是犒勞眾人昨晚的表現,結果一位去洗手間的小姐妹撞見老柴摟著葉小蔓往外走,她便急匆匆地跑回房間,把事情講了出來。
馬清華喝了些酒,再加上她一直都想整治葉小蔓,這次來了機會,當然不肯錯過,她下樓後,瞄著車子開向辦公樓方向,心裡便明鏡似的,趕忙打電話給幾個相熟的工人,讓他們趕快去辦公樓那邊,等著看場好戲。
其實按她的想法,倒沒想著當場捉姦,也就是想搞臭葉小蔓,她雖然膽子大了點,可還沒大到敢惹紀委調查組的地步,馬清華只是想讓大家知道,她葉小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但事情的發展,完全脫離了她的控制,那些工人在聽到屋子裡的聲音後,一時興起,竟然把房門撞開,直接把正在雲雨的兩人擒住,老柴當場被一頓臭揍,而葉小蔓也是倍遭羞辱,等馬清華趕過去的時候,事情已經鬧大了。
程寅康得到訊息後,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趕忙給幾位副總打電話,但眾人都已得到訊息,便找了藉口躲出去,誰都不願意沾邊,程寅康沒有辦法,便只好叫了派出所的關所長。
潘勝前趕過去後,大發雷霆,葉小蔓當場改口,只稱自己是被強|奸,而紀委調查組的老柴則極力分辨,稱自己飲酒過量,一時糊塗,被葉小蔓勾引,這才幹出蠢事來。
程寅康因為是自己老婆惹來的麻煩,也就沒法做調解工作,他只能把捉姦的工人都趕了出去,回來後,他在這邊的屋子裡安撫葉小蔓和老柴,並當著兩人的面,將不知所措的馬清華一通大罵。
關所長則拉著潘勝前到副總辦公室開導,經過一番勸解,老潘的情緒變得平穩許多,關所長以為事情就這樣平息下來,便帶著他回到三樓的辦公室,讓大夥先冷靜一下,明天找時間再談,外面那麼多人在看熱鬧,影響實在是太壞了。
眾人同意了關所長的意見,幾個人便開始下樓。
沒想到潘勝前早就起了殺機,來的時候就帶了匕首,他先前之所以沒有動手,只是顧忌關所長腰裡的手槍,眾人在下樓的時候,潘勝前便趁機動手了,他如同發瘋一樣地用匕首向眾人捅去,猝不及防之下,只有走在最前面的程寅康和關所長躲過一劫。
關所長在發現局勢失控的時候,拔槍射擊,對著潘勝前連開三槍,除了一顆子彈打穿自來水管道外,其餘的兩顆子彈全部命中,潘勝前當場死亡。
週一的下午,王思宇默默地佇立在窗前,心情許久都沒有平靜,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等來的,竟是這樣的變化,更讓他唏噓不已的是,有時候,生命是如此之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