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稀稀拉拉的掌聲裡,王思宇微笑著點點頭,聲音不徐不疾地道:「該講的梁主任都已經講完了,我只補充幾句,那就是時間緊任務重,請各部門的同志回去一定要做好相應的準備工作,我建議,工作組年後就駐廠調查,請熊副主任及時和亞鋼集團聯絡,安排好相應工作。」
梁桂芝端著茶杯微笑著點點頭,會議便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中結束,眾人都是長出了一口氣,大年三十不用在工廠裡過了,於是眾人在走到王思宇身邊後,都極為熱情友好地與他握了握手,這才紛紛離開會議室。
其實,他們不知道,關於徹底解決亞鋼集團的問題,王思宇早已和梁桂芝研究好了方案,上次的改制方案之所以沒有成功,其根本原因,就是評估機構的人被港方收買,他們將集團資產壓得極低,減去職工安置費用外,竟相當於以五千萬的價格購買了亞鋼集團,這簡直和搶奪無異,而省政府那邊批准的理由更是離譜,是為了引進戰略合作伙伴,訊息傳出後,亞鋼工人群情激奮,這才導致了問題的激化。
所謂徹底解決亞鋼問題,其實就是為它找到一個好婆家,為此,王思宇昨天和梁桂芝研究了一下午,最後,他把目光投向了隱湖集團,其原因很簡單,隱湖集團是省內的明星企業,也是實力雄厚的上市公司,王思宇還很清楚地記得,他曾經和劉天成在東湖區國際大酒店吃過白食,那一頓接近兩千多元的飯菜,都是娜娜買的單,下到隱湖集團的帳裡,也正是那次,讓他遇到了唐婉茹,惹來了好多麻煩。
這次,王思宇還想讓隱湖集團買單,再吃他一次白食,並且,由唐婉茹這個總裁助理來遊說隱湖集團的老總,想必會有很大的成功機會,梁桂芝本來並沒有王思宇這麼樂觀,但見他說得眉飛色舞,也動了心思,便給遠在美國的唐婉茹去了電話,把她從睡夢中吵醒,梁桂芝將亞鋼集團的事情講了一遍,沒想到唐婉茹很痛快地答應了下來,並拍了胸脯,保證能將事情辦成,並且,具體的方案她會在兩個月內搞定,交給梁桂芝。
只是,唐婉茹提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條件,那就是,在她點頭同意之前,此事絕不能提前向外界洩露,除了梁桂芝和王思宇兩人外,絕對不能讓第三者知道,任何人都不可以,在爭求了王思宇的意見後,梁桂芝當即答應了下來。
而事有湊巧的是,昨晚何仲良找到王思宇,讓他留意查一個人,那個人竟也和亞鋼集團、隱湖集團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那人名叫蘭櫻,已經入了法國國籍,她和柳顯堂的關係極不尋常,她就是玉都娛樂報上所講的那位獨守空房的美妾,他們二人的風流韻事,在玉州本地被傳得沸沸揚揚,盡人皆知,只是現在的蘭櫻並不在華西,而身在香港。
但何仲良所講的蘭櫻,和報紙上所寫的,就又不一樣了,蘭櫻當初是玉州市委辦公室的工作人員,也是遠近聞名的委辦一枝花,後來被當時的市委書記侯小強看中,認了她當乾女兒,後來又將她調到亞鋼集團擔任辦公室主任,在亞鋼集團幹了一年後,便調到隱湖集團,當公司的副總,之後不到半年,她便出國,入了法國國籍,而且在香港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公司,按照何仲良的推測,去年參與亞鋼集團改制的那家香港公司的後臺老闆,極有可能就是蘭櫻。
何仲良希望王思宇能夠藉助這次機會,想辦法查一查這個蘭櫻,但不要操之過急,以免打草驚蛇,讓侯小強有所察覺,掐斷這條線索,並且,這個蘭櫻,對於打擊老猴子來說,究竟有多大的價值,還很難說,她既有可能是能勒死老猴子的一根繩索,也有可能,她只是老猴子手裡的一個玩物,以她的身份,並沒有接觸到老猴子的核心機密。
下午三點多鍾,王思宇正坐在電腦邊玩鬥地主,辦公桌上的手機忽地震動起來,他幹忙伸出左手抓過手機,按了接聽鍵,輕聲道:「喂,你好,哪位?」
手機那邊沉默許久,才從聽筒裡傳過一個充滿威嚴的聲音:「小宇,是我。」
「哪位?」王思宇皺皺眉頭,右手點了下滑鼠,丟出去一個炸彈。
「我姓於。」那人的聲音變得低沉傷感起來。「能回家過年嗎?」
王思宇頓時如石雕般坐在椅子上,過了好久,才輕噓了一口氣,緩緩道:「對不起,於書記,你打錯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