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波濤當時也沒多想,就一口答應下來,扶著她走到客運站後面的一條巷子裡,進了一棟破舊的樓房,上了三樓後,那女孩掏出鑰匙開啟房門,就邀請他進去坐一坐,喝口水。
陳波濤也是鬼迷心竅,就跟著她進屋了,可剛剛走進屋子,他就傻了眼,見那間單間裡泛著一股發黴的味道,裡面什麼傢俱都沒有,就只有一張簡易床,床尾的地上還放著一個髒兮兮的垃圾桶,裡面竟丟了好多衞生紙和避孕套。
那女孩當時轉身把門關上,站在原地就開始脫衣服,陳波濤頓時愣住了,卻見女孩脫得赤身裸體的,直接走過來解他的腰帶。
陳波濤大吃一驚,知道情況不對,趕忙一把推開她,轉身就往門口跑,沒想到這時大門被一腳踹開,從外面立時衝進來五六個警察模樣的中年男子,七手八腳地把他按在床上,直接給他戴上手銬,用警車把他押到北寧派出所。
一到北寧派出所,他們就將陳波濤綁在留置室的鐵板凳上,用手猛扇他耳光,還多次使用電棍,非讓他承認和那女的發生了性關係。
陳波濤當然不肯承認,還警告對方,說自己是省電視臺的記者,要是不趕緊放人道歉,他就要把這件事情曝光,結果對方向他要記者證,陳波濤就說沒帶在身上,那其中一個人就喝道:「再給他加上一條罪狀,冒充記者!」
陳波濤待要解釋,卻沒等他張嘴,就被對方劈頭蓋臉地一通暴打,在幾番拳打腳踢之後,陳波濤實在挺不住了,只好承認了嫖娼。
那幾個警察就讓他給家屬打電話送罰金,陳波濤趕忙給姐夫去了電話,讓姐夫帶錢過來贖他。
姐夫得知情況後,趕忙帶上錢來到北寧派出所,經過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最後交納5000元罰金了事。
北寧派出所裡的人強拉他的手指,在審訊筆錄上按了手印,然而沒有給他出裁決書,也沒給出任何收據,還一再警告他不許上告,否則後果自負。
陳波濤把事情的經過講完後,就咕咚咕咚地喝上一杯茶,隨後瞪著王思宇道:「小宇,你是在體制裡混的,看看能不能找人幫我出了這口氣,飯不吃能餓死,覺不睡能困死,這口惡氣不出,我能憋屈死!」
王思宇皺眉道:「他們沒仔細核查你是不是記者?」
陳波濤嘆了口氣道:「你不知道,別說他們不信我是記者,就算是相信,恐怕也不會罷手,北城區那邊的公安系統跟臺裡一直不對付,以前曝光過他們幾件事,那邊的人一直都挺仇視媒體的。」
王思宇臉色鐵青,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就從衣兜裡摸出手機,站到窗邊給劉天成撥了個電話,十幾分鍾後,劉天成便風風火火地開著警車趕來,進了包間後,當著王思宇的面,陳波濤又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劉天成聽完後皺皺眉頭,搖頭道:「那幾個肯定不是警察,應該是治安員在放鷹。」
王思宇奇道:「什麼是放鷹?」
劉天成笑了笑,把警帽摘下來,放到桌子上,端起茶杯喝上一口,緩緩道:「一般所裡斂財之道有很多,靠掃黃吃飯是最常見的,大都是治安員去搞,然後給領導提成,他們常見的手法就是‘幹拍’和‘放鷹’兩種,你這位朋友就是被人放鷹了。」
王思宇皺皺眉頭,不耐煩地擺手道:「正火著呢,別賣關子,趕緊把話說明白了。」
劉天成趕忙解釋了下,原來所謂的幹拍,就是治安員到各個涉黃點去轉悠,在發現有嫖娼的行為後,就在事了之後把人抓到派出所,威逼恐嚇,讓對方承認,然後罰款,一般所裡都有任務,完成了給提成,有些膽子大點的,就直接以發票用光為名,不給出具收據,直接把錢刮分掉。
另一種就是放鷹,就是利用他們自己掌握的賣淫|女,主動設套去算計人,手法花樣翻新,很多人防不勝防,很容易上當。
王思宇聽後愣了愣,不解地道:「怎麼會這麼黑?」
劉天成嘆氣道:「其實這套把戲在十年前是最盛行的,那時候流傳一句話,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b吃b,底下的所裡很多人都靠這個吃飯撈錢,但後來公安部搞過幾次大規模的徹查,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敢這麼幹的了,沒想到北寧那還有人敢玩這套把戲,這要是被捅出來,所長指導員全都得被擼!」
王思宇點著一根菸,緩緩地吸上一口,擺弄著手裡的手機,把目光瞥向一言不發的陳波濤,冷笑道:「波濤,你放心,他們惹到你算是倒大黴了,咱們今天晚上就去放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