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宇笑了笑,撿了綠色的棋子,擺在棋盤上,搖頭道:「財叔,你不是已經告訴我了。」
財叔微微一笑,伸手把紅色的棋子擺好位置,先飛起一個相,隨後飛快地瞟了王思宇一眼,輕聲道:「怎麼樣,跟我回去看看?」
王思宇嘆了口氣,挪動下棋子,搖頭道:「沒有那個必要,知道是誰就成了,老孃不許我進京。」
財叔把馬提上來一步,搖頭道:「我能到這裡來,就說明當年的那個約定已經失效了,宇少爺不必放在心上。」
「約定?」王思宇皺皺眉頭,盯著財叔那張紅潤的臉,疑惑地道:「什麼約定?」
財叔盯著棋盤,緩緩道:「當年你父親捨不得你,總是派人偷偷把你的樣子拍下來帶回去,結果驚動你的母親,在搬了幾次家後,她一怒之下,就又去次京城,和於家老太太達成了協議,你們母子不近京城五百里範圍,於家人不得進青州市半步,更不能再以任何方式干擾你們的生活。」
聽完財叔的話,王思宇在心中埋藏已久的那個疑團總算解開,他情不自禁地輕輕舒了一口氣,抬手拱了一步卒,繼續追問道:「那失效又是怎麼回事?」
財叔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子,緩緩地走到視窗,雙手扶著窗沿道:「老太太上個月八號也走了,兩個立約人都不在了,約定也自然沒有效力了。」
王思宇聽後默不作聲,沉思良久,才從衣兜裡掏出筆,從茶几上找張白紙,皺著眉頭寫下幾行字,隨後將白紙摺好,沿著摺痕撕下一張紙條來,輕輕推到對面,沉聲道:「財叔,麻煩你把這張紙條轉交給大太太。」
財叔愣了一下,從窗前快步走過來,坐在沙發上拿起字條掃了一眼,卻見那張紙條上寫的是,王思宇以後不進於家半步,而於家人以後不得近玉州五百里之內,口說無憑,立字為證。
財叔見那鐵劃銀鈎般的字型,勁道十足,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皺皺眉頭,搖頭嘆息道:「宇少爺,你這又是何必。」
王思宇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冰紅茶,開啟蓋子咕咚咕咚喝上幾口,輕聲道:「只想為老孃爭口氣。」
財叔勸解道:「宇少爺,上輩子的恩怨,你們就不要再參與了。」
王思宇擺擺手,輕聲提醒道:「財叔,這是家事,您老就不必多言了。」
他見財叔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就覺得自己剛剛這句話重了些,王思宇對這位財叔的印象還是很好的,歪著脖子想了想,就拿手拍打著沙發墊,轉移話題道:「財叔,你們把那個香港人放了吧,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財叔聽後微微一怔,隨即醒悟過來,輕聲笑道:「宇少爺,你誤會了,我和他們雖然是一起來的,但辦的不是同一件事,那個香港人是個人才,被八局的人看中了,到京城後培訓一段時間後,可能要被送到國外。」
「哦?那你來這是做什麼事情?專程來看我?」王思宇盯著財叔道。
財叔點點頭,站起身子,低頭在屋子裡走了幾步,停下後,輕聲道:「奉命接你進京。」
王思宇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掏出火機啪地一聲點上,深深地吸上一口,慢悠悠地吐出幾個菸圈,輕聲道:「我在華西呆得挺好的,過得挺滋潤,請黨和人民放心,進京的好事還是留給別人吧,想必庶出的也不止我一人。」
財叔皺皺眉頭,搖頭道:「確實只有你一個。」
王思宇彈了彈手中的菸灰,搖頭道:「財叔,你不必多說了,我耳朵根子不軟!」
財叔見他態度堅決,就從衣兜裡掏出那紅色的將、相兩枚棋子,緩緩地遞過來,沉聲道:「這是首長讓我交給你的。」
王思宇猶豫了一下,還是鄭重地接過這兩枚棋子,輕聲道:「首長身體還好嗎?自從他老人家退下來之後,有好些年沒在電視上看到他了。」
財叔坐下去,微笑道:「身體還好,就是煙抽得兇了些。」
王思宇趕忙把手中的菸頭掐滅,丟到菸灰缸裡,低頭擺弄著手中的兩枚棋子,眼睛盯著那兩個鮮紅的字型,漸漸地,他的目光變得炙熱起來,身體裡的血液似乎都在沸騰。
財叔的嘴角泛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輕聲問道:「宇少爺,你知道首長為什麼送這兩枚棋子嗎?」
王思宇微微地點頭道:「於家先後出了將相兩人,這才有今天的聲勢威望,首長這是希望小輩們能以此來激勵自己,轟轟烈烈地幹出一番事業來。」
「啪!啪!啪……」
屋子裡響起清脆的掌聲,掌聲停後,笑容滿面的財叔,把殷切的目光投向王思宇,沉聲道:「宇少爺,跟我進京吧,首長一定會非常喜歡你。」
「啪!啪!啪……」
王思宇輕輕拍打著手中的兩枚棋子,把目光投向窗外,沉思半晌,才轉過頭來,對著財叔微微一笑,嘴唇張開,輕輕吐出一個字:「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