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宇忙說:「我在母校,啥事?」
陳波濤在那邊嚷嚷道:「去那破地方幹啥,一百年不回去我都不想,趕緊過來陪我喝酒,我在東湖賓館西邊那個錦繡園門口等你。」
王思宇隨口答應下來,心想正好吃過飯之後,順便去找劉天成,把案子的事兒說下。
打車到了錦繡園,遠遠地看到陳波濤,正站在邊上跟一位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聊天呢,當然,只是他自己在聊,人家基本上就是面帶微笑地站在那裡,不時地對進進出出的客人鞠躬道:「您好,歡迎光臨……您好……歡迎下次再來……」
王思宇悄悄地走過去,拍拍陳波濤的肩膀,兩人相視一笑,勾肩搭背地走了進去。
在二樓找了個位子,坐好後陳波濤點了幾樣菜,外加幾瓶啤酒,隨後把背包開啟,從裡面掏出一疊材料和一張准考證丟過來,嘆氣道:「答案沒要出來,這些東西你拿回去看看,沒準能用上。」
王思宇扔給他一支菸,自己也點上,抽上一口後把桌子上的這疊材料拿起來,隨意翻了翻,就連同准考證一起塞進夾包裡,點頭道:「辛苦了,哥們。」
陳波濤衝他亮了根中指,灑然道:「跟我還客氣,你腦子秀逗了,你小子就算以後當上挺動挺動,那也是我哥們不是。」
王思宇笑道:「你不在體制裡混,可以開這種玩笑,要真是在官場上,你就知道升個官有多難了,打個比方,要是一個縣委書記連任十年升不上去,那他以下的常委們誰都別想往上走半步,都得窩在那裡,還挺動挺動呢?想什麼呢!」
陳波濤聽後哈哈一笑,擺手道:「也不都是那樣,有些地方的官好升,明碼標價,書記差不多要八十萬,縣長五十萬就下來了,比做代理商都省錢,撈個兩三年,連本帶利就都回來了。」
王思宇搖頭道:「那是定時炸彈,早晚要爆炸的,長久不了。」
陳波濤點點頭,拿起杯子喝口茶,輕聲道:「說正事,這次省臺的記者招聘一共有十五個名額,其中只有五個是帶編的,不過聽說都已經內定了,其餘的都是聘用的,三百人報名,競爭很激烈啊,你晚上得好好看看我給你的複習資料,其實就算你考試過關了,按規定最快也得一年以後才能拿到記者證,除非你肯花錢,也不多,五千就能搞定。」
王思宇沉吟道:「我怎麼可能考帶編的,就是先混進去,掛著電視臺記者的名頭去查案而已,記者證也可以不拿,只要對方打電話過去查詢,臺裡能證實有我這個人就成了,也不用非得拿證。」
陳波濤搖頭道:「隔行如隔山,聽你這話就知道你對記者這行當懂得不多,我也懶得跟你解釋,到時候自己體會去吧,有證沒證那可差遠了,對了,明天別忘了把身份證畢業證帶著,簡歷我已經幫你填完了,那些得補上。」
王思宇笑著點點頭,見服務員端著盤子上來,趕忙站起來,把菜一樣樣地接過來,放在桌上,陳波濤把啤酒開啟,兩人倒滿後輕輕碰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
「對了,小宇,等黨校開課後,你還能有精力到電視臺這坐班麼?」陳波濤夾了口茶,又喝了半杯啤酒,輕聲道。
王思宇笑了笑,點頭道:「早就打聽好了,這次雖然管得嚴,但還是半天的課,下午就是自由活動時間。」
陳波濤聽後點頭道:「那就好,不過一般的欄目組都很缺人,你要是總半天半天的來,我估計你混不了多久。」
王思宇點點頭,道:「我最擔心的也是這個,到時候再說吧。」
要真是發生那種情況,他也只能去找方如海面談了,當然,那只是備選方案,假如能在華大六十週年校慶上逼到文書記開口,那就省事多了……
兩人喝了幾瓶啤酒後,陳波濤就接了個電話,結束通話後神情很是沮喪,摸著杯子嘆氣道:「又吹了一筆單子,今年的任務看來是完不成了。」
王思宇聽後皺皺眉,端著酒杯道:「還差多少?」
陳波濤愁眉苦臉地道:「四百多萬,挺動挺動的,現在要做單子太難了,沒有過硬的關係,人家乾脆不搭理你。」
王思宇聽後點點頭,輕聲道:「沒事,波濤,別洩氣,天道酬勤,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能做到單子,說不定就是這幾天的事。」
陳波濤撇撇嘴道:「哪有那麼容易,除非你不跑案子,幫我跑一段時間的單子,那還差不多。」
說完後他苦笑著搖搖頭,起身上了趟衞生間。
趁這功夫,王思宇趕忙把手機掏出來,給張書明打了個電話,問了問電視臺廣告的事情,聽張書明說完後,臉上不禁一喜,輕聲交代幾句,就隨手結束通話。
陳波濤回來後,感覺喝得有些不盡興,就又點了幾瓶啤酒,兩人正嘻嘻哈哈地邊喝邊聊時,陳波濤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懶洋洋地接通電話,只說了幾句,就立時衝王思宇使了個眼色,語氣恭敬地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站在那裡聊了好一會,才結束通話手機,興沖沖地走回來,拿著手指點著王思宇道:「你這傢伙還真是金口玉言,天鵬乳業的黃總剛剛來過電話,她們公司要加一期廣告,正好是四百萬的合同,我草!上次我去她那低聲下氣地墨跡了半天,她接過名片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一句‘知道了’就把我給轟走了,這次居然主動聯絡我,真是咄咄怪事!」
王思宇聽後趕忙舉起杯子道:「這可是大好事,快乾一個。」
陳波濤端起啤酒剛送到嘴邊,就趕忙放下,搖頭道:「不行,小宇,我得趕緊回去準備合同,別回頭被人家給撬了,你先慢慢喝,我就不陪你了。」
隨後從兜裡掏出三塊口香糖,丟給王思宇一塊,另外兩塊他一股腦地丟到嘴裡,猛勁地嚼,嘿嘿笑道:「天道酬勤,沒錯!」說完衝王思宇擺擺手,背上包匆匆地奔了出去。
王思宇望著他的背影,輕輕笑了笑,端起桌上那杯啤酒搖搖頭,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