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彼岸花

官道之色戒 低手寂寞 第2頁,共2頁

那兩人聽得一頭霧水,沒有搞清楚張書明這話的意思,但也連連點頭。

車子開到了鼓樓公園附近的火鍋一條街,黃雅莉領著眾人進了一家小肥羊的旗艦店,這家店的生意看來很是火爆,此時單間已經沒有了,大廳裡也坐滿了人,眾人只好在角落裡選了一張小臺子將就著坐下來,不大一會兒,服務員就拿著菜譜過來,黃雅莉笑著點菜,王思宇的目光卻盯在桌子上擺的兩盒五百毫升的呱呱調味奶上,他拿在手中看了看標價,好傢伙,八毛的成本,居然賣到二十五了。

王思宇掂了掂手裡的牛奶,笑道:「這麼貴能賣動嗎?」

這時坐在斜對面的一位銷售主管忙站起來,王思宇忙微笑著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坐下說,那人坐好後就微笑著介紹道:「餐飲渠道是兩個月前開始做的,這個月開始走量了,單單這家店,一個月就能消化二十多箱,價格是一定要做高的,利潤高店家才有積極性,單單是給服務員的推薦提成,一盒就要給三元。」

不大一會兒,鍋底已經滾沸,眾人就開始往裡丟羊肉和蔬菜,王思宇的心情極好,開啟餐飲溼巾擦了把臉,笑著道:「大夏天的吃火鍋,要的就是這股子熱乎勁,把酒開啟,今天好好喝一頓,大夥不醉不歸。」

眾人聽了就是一陣鬨笑,沒了心事,這頓飯就吃得爽快,席間在王思宇的要求下,張書明和黃雅莉單獨幹了一杯酒,眾人就是一通鼓掌,引來其他桌子詫異的目光。

喝了三杯酒後,王思宇就低頭對身邊的張書明輕聲說了幾句,張書明聽了連連點頭,隨後走到那個小警察身邊,輕輕拍拍他的肩頭,把他叫到門外,足足過了十多分鐘,兩人才笑逐顏開地回來,坐好後,小警察舉著酒杯站起來,眼圈通紅地道:「王縣長,太感謝你了,我得敬你一杯!」

王思宇笑笑,端著杯子站起來,搖頭道:「你不該謝我,要謝也該謝張大善人,再說了,只是借,你們結婚後要還的。」

小警察用力地點點頭,王思宇笑著跟他碰了一下杯子,輕聲道:「為了你的張貴花,乾杯!」

兩人乾了這杯後,臉上都有些紅暈,小警察坐好後就掏出紙筆道:「張老闆,我給你打張欠條。」

說罷極認真地寫了起來,張書明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又沒幾個錢!」

王思宇聽了微微皺眉,藉著酒勁把嘴巴湊到張書明耳邊,悄聲道:「有幾個臭錢很了不起嗎?」張書明聽後身子一震,這才收起笑容,很客氣地站起來,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欠條。

吃完晚飯,兩位警察急著回家,執意要走夜路,王思宇挽留不住,就只好囑咐他們路上小心,又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些水果硬給兩人塞進警車裡,這才微笑著與他們揮別。

張書明此刻大獻殷勤,親自幫王思宇把行李拿出來,放到皇冠車的後備箱裡,黃雅莉這時也笑容滿面地走過來,三人一起坐進車,司機把車開到附近的一座茶樓前停下,進屋坐好後要了茶水,三個人扯了一會閒話,氣氛很是融洽。

王思宇還是有些不放心,就找了個機會,摸著茶杯對張書明道:「張哥啊,你現在可是公司的總裁,做事千萬要慎重,絕對不能意氣用事,即便是雅莉有些事情做得不到位,你也不能武斷地否決她的提議,更不能去牽制她,你看,這次你帶兩位副總來找麻煩,又是查賬又是施壓的,這擺明了是對整個銷售部門的不信任,那可不成。」

張書明見他老話重提,就又開始耷拉著腦袋不說話,倒是黃雅莉站出來解圍道:「這事不能都怪張哥,我也有錯,很多事情自作主張,沒有考慮到張哥的感受,以後我一定……」

張書明見她站出來為自己說話,心裡尚存的那點芥蒂就也煙消雲散了,搖頭道:「你們銷售這邊的成績有目共睹,說實話,搞銷售你比張哥強,算了,以後銷售的事情還是你拿主意好了,我就回青羊管管生產算了。」

王思宇沒想到事情解決得如此順利,心中也很高興,就笑笑道:「也不能說完全不管,你是總裁,企業的當家人,大方向上還得你定調子,只是別抓得太細就成了,小事上該放手就放手,等以後企業發展壯大了,那你就可以找更有能力的人來幹了,你和雅莉都可以退下來,賺錢的事情交給別人去做,你們專心花錢就成了。」

黃雅莉聽了微微一笑,點上一根女士香菸,抽上一口後,惆悵地望著窗外,輕聲道:「但願能有那麼一天吧。」

王思宇知道她大概又想起趙帆了,黃雅莉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能攢夠錢,和趙帆一起暢遊世界,但人海茫茫,假如趙帆不回來找她,她這個願望怕是要永遠落空了。

想到這,不禁覺得有些唏噓,趕忙衝著張書明使了個眼色,張書明會意,就站起來買單,三人說說笑笑著出了茶館,剛往道邊走了幾步遠,黃雅莉卻怔怔地站在原地,盯著旁邊一個奇花異草店的玻璃櫥窗發呆,那裡擺著十幾盆形狀各異的花草,在燈光下很是惹眼。

王思宇停下腳步,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那些花盆中間有兩盆紅豔豔的花,那花開得極為怪異,綠徑纖直挺拔,花的顏色竟如血樣鮮紅絢麗,看上去竟有種淒涼的殘豔與毒烈的唯美,王思宇的目光竟也如同遭遇磁石般,被牢牢吸住,就忍不住低問道:「那是什麼花?」

黃雅莉神色黯然,輕聲道:「彼岸花,地獄之花,花開不見葉,見葉不見花,花和葉永遠不能重逢。」

王思宇聽後心頭一震,輕聲道:「地獄之花?」

黃雅莉點點頭,信步向櫥窗走去,輕聲道:「也叫曼珠沙華,和曇花一樣,都是沒有受到上蒼祝福的花。」

王思宇再次看去,就覺得這花的形狀竟如同一隻只在地獄中祈禱的手掌,這時不知怎地,忽然就想起遠在青羊的李青梅來,心情竟變得極為沉重,勉強笑了笑,就指著櫥窗說:「正好前段時間青羊的李主任託我給她買些花籽,這些日子事情太多,險些忘到腦後去了,我們進去看看吧。」

進到店裡後,王思宇徑直去了櫃檯,一路走過去,最後站在某處,看著「勿忘我」三個字怔怔發呆,半晌後才輕聲道:「我要這個。」

付款後,服務員幫他把花籽包好,轉身時,卻見黃雅莉正閉著眼睛,拿手輕輕地觸碰著彼岸花的花瓣,彷彿已經痴了。

王思宇不忍心打擾她,就坐在旁邊沙發上,從夾包裡掏出紙筆,先是在白紙上畫了一張李青梅的笑臉,又在底下題詞道:「若問閒情都幾許?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落款處寫下賀梅子,隨後將紙和花籽都放進一個信封中,這時再抬頭時,卻已經不見了黃雅莉的蹤影,出門後,卻見張書明正拿著毛巾仔細地擦著皇冠轎車,那眼神中,充滿了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