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倩影皺著眉頭關上門,聽著外面的聲音,胸口裡就開始隱隱作痛……
第二天夜裡,小李就幫忙買好了車票,王思宇帶著大口罩把張倩影送到臥鋪車廂上,千叮嚀萬囑咐,兩人抱在一起久久不能分開,直到火車就要開動,王思宇才在鄧華安的催促下離開,看著火車漸漸開遠,王思宇摘下臉上的口罩,揉成一團,丟在地上,輕輕地噓了一口氣,轉身對鄧華安道:「她離開了,我就什麼都不怕了,你們都回去吧。」
鄧華安笑了笑,搖頭道:「局領導的命令,在你離開青州之前,要貼身保護,兄弟,周副書記對你可真好啊。」
王思宇點點頭,望著火車遠去的方向揮揮手,隨後轉身笑道:「走,咱們接著練那英雄三招去!」
鄧華安聽了一番白眼,啐了一口道:「局裡有事,先走一步,有啥事你打電話叫我。」
原來鄧華安為了教會王思宇,就摔了他幾十次,可這兩天王思宇玩上了癮,已經把他當成沙袋,摔了不下上百次了,最欺負人的是,王思宇還不許他還手……
在離開青州重返青羊之前,王思宇得到了市長大人召見的電話,在辦公室外坐了足足一個半小時,秘書小陳才衝他點點頭,王思宇小心翼翼地敲門進去。
項中原年紀不大,只有三十一二歲,長得如同江南男子一般清秀,卻一口流利的京片子,王思宇知道,這位市長大人據說來頭很大,本家在京城也是有根基的,只是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倒是眾說紛紜,沒有太準確的訊息。
項中原也是存了考校的意思,在王思宇進屋坐好後,就選了幾個青羊工業方面比較突出的問題對王思宇提問,這幾個問題裡面其實都藏著彎彎繞繞的陷阱,王思宇若是沒有些真本事,那肯定會當場出醜。
好在王思宇在青羊確實是腳踏實地地幹了一段時間,在發展工業方面下了一番苦功,再加上曾在網上四處蒐集資料,也攢了一肚子的槍稿,所以他並不驚慌,作答時思路清晰,口齒伶俐,繞過溝溝坎坎,對於那些問題都做出詳細的解答,並且拿出許多例項和數字作為佐證,這使得他的觀點極具說服力。
項中原聽後先是微微一怔,隨後微微點頭,臉上露出頗為欣賞的笑意。
等王思宇說完最後一句話後,項中原笑吟吟地端起紫砂茶杯,輕輕品上一口,點頭道:「名不虛傳,不愧是老周麾下的第一猛將。」
王思宇聽了這話後倒不好意思起來,趕忙微笑著搖頭道:「項市長過譽了。」
兩人閒聊了一會,項市長打了個電話,不到十分鐘,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推門走了進來,等他進屋後,項市長就把王思宇介紹給他道:「綱紀啊,小王縣長對青羊縣的情況比較瞭解,你和他多聊聊,我有事要先出去,你走時別忘記鎖門。」
王思宇趕忙站起來,先和馬綱紀一道把項市長送出門外,兩人這才握手寒暄道:「久仰久仰……」
通過不到半個小時的清談,王思宇就發現這位即將到青羊赴任的縣長不得了,道行很深,輕易不發問,只要一張嘴,往往一句話就能點到問題的關鍵上,其思維之縝密,話鋒之銳利,都是極為少見的。
兩人就青羊縣方方面面的問題都做了些探討,因為現在是同一戰壕的,所以王思宇也沒有藏私,把自己所瞭解的情況都進行了詳細說明,馬綱紀聽得很認真,不時拿筆在本子上做了記錄。
當然,王思宇也動了些私心,把李青梅、葉華生和謝榮庭、李飛刀等人都詳細地介紹給馬綱紀。
兩人通過探討,就覺得張振武的立場是目前最需要關注的,魏明理走後,原來那幾位副縣長恐怕會唯他馬首是瞻,如果能成功收服張振武,再加上葉華生等人的投靠,馬綱紀就能很快擺脫于斌的牽制,從而迅速壯大實力,把主要精力放在常委會上,直接應對來自粟遠山的壓力,畢竟,粟遠山向來和張書記走得近些。
雖然王思宇個人對粟遠山的印象極好,老粟也剛剛幫過他一次,但沒辦法,官場的恩怨是離不開派系爭鬥的,這就和網路遊戲一樣,往往你的好友就在敵對幫派中,你所能做到的,最多隻是不直接對他揮刀相向,其他的,是沒辦法控制的,因為無論交戰的哪一方,都輸不起……
反之,如果張振武投靠了于斌,那情況就會迅速惡化,政府那邊就又會是兩強爭霸的局面,只不過主將由鄒海和魏明理換成了馬綱紀和于斌,在上打下壓的情況下,馬綱紀的情況就不容樂觀了。
但見馬綱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王思宇已隱隱猜到,想必項市長仍有後手,絕不會讓馬綱紀落入孤軍奮戰的局面。
從市長辦公室出來後,王思宇緩緩下了樓,坐在計程車上,腦子裡突然蹦出紅樓夢裡的一句話來:「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甚荒唐;原來都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這次的人事變化,想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些專心下棋的人,又有幾個知道,自己其實也是別人對弈中的棋子呢?
和項中原見過面後,王思宇就又有了些新的感悟,青州市目前掌權的這三位巨頭執政風格各異,張陽霸道;周松林王道;而項中原詭道。
以自己的性格,日後應該選擇哪種風格作為參照呢?
不知不覺中,車子已經開到了十字路口,前面紅燈閃爍,司機踩了腳剎車,輕聲問:「走哪條道?」
王思宇皺著眉頭沉思半晌,才下定決心,微笑著回答:「王道!」
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