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是青羊縣城最大的洗浴中心,門臉拓得很寬,兩人高的大牌子立在六樓的樓頂上,門口站著四個穿著保安服裝的年輕女孩,這是老闆馬天樂的最新創意,他管這個叫制服誘惑,這是他最新發明的促銷手段,果然推出後效果不同凡響,門前立時多了很多小車,從車牌上看,公安、財政、工商、稅務、交通、銀行、……
各個機關單位的都有,所以馬天樂被人稱作是二縣長,說如今青羊當官的白天都到大縣長那開會,晚上都到他二縣長這消費。
馬天樂聽了這話卻高興不起來,外人都看他風光有面子,在青羊地面上很少有擺不平的事,但很少有人知道,這位馬大老闆其實只是個打工仔,一個月的工資才兩千多塊,這在青羊雖然算高薪了,可在青州根本算不上啥,這家洗浴中心真正的主人是魏軍夫婦,魏軍是魏明德家的老么,常務副縣長魏明理的親侄子,不過那兩口子在市裡還有別的買賣,根本忙不開,就僱了他來經營,畢竟馬天樂以前在廣州幹過很多年的馬仔,業務上很熟。
馬天樂看著「嘩嘩」的票子從手邊過,卻從來都不敢動半點心思,魏軍的名字聽起來不咋地,但他的外號太響亮了,在青州幾乎是家喻戶曉,提起魏三魏瘸子,又有幾個不知道的呢,小九哥已經在年前被青州市局的刑警大隊給剷除了,現在只有龔老太爺才能與魏三分庭抗禮,那還是因為魏三把心思都放在生意上了,不想惹事,畢竟家裡有個當大官的伯伯,他怕自己乾的那些事拖大伯後腿,不然以魏三的狠勁,青州的地下只能容下他一個君王。
馬天樂規規矩矩地站在六樓的小浴室門口,浴室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青羊如假包換的二縣長魏明理正帶著幾位副縣長正在裡面洗澡,他這個冒牌貨就只有在門口站崗放哨的份了。
魏明理此時正挺著大肚子趴在長椅上,他旁邊是五十二歲的趙國慶,兩人正舒服得呲牙咧嘴,兩個全身赤|裸的搓澡女工正用力地為他們擦試身體,因為是盲人,所以她們並不知道身體下的男人是什麼樣的身份,只是知道這兩個男人不太老實,一雙手總在底下摸來摸去,本來十分鐘的活愣是幹了半個小時,但這裡是貴賓房間,無論客人做什麼,她們都得忍耐。
「馬勒戈壁的,呸!給臉不要臉,等我收拾完姓鄒的,第一個把他搞下去,什麼jb東西,在老子面前還敢裝蒜。」魏明理罵罵咧咧地道。
趙國慶搖頭道:「老魏啊,你得聽軍師的,不能胡來啊,大局為重。」
張振武躺在池子裡,腦袋枕在池邊,眯著眼睛嘆道:「你最好現在就跟他幹,反正三號老闆把他派到這來,就是讓你老魏來當磨刀石的,說白了,沒準你整他整得越兇,三號老闆就越開心呢,那叫摔打,明白不,怎麼才能練成好鋼?那得千錘百煉。」
魏明理聽後皺皺眉頭,點頭道:「不錯,振武說的有道理,我不能讓那老傢伙稱心如意了,不過老大錯過這次機會,估計以後也就衝不上去了,時間不夠用了,我就是憋著這口氣,整王培生那次,老大費了多大的勁,結果被他姓周的從半路上撿了便宜,一號老闆嘴上說不偏不倚,可實際上還不是向著他,那次姓王的在醫院打了柳大元,老大想用這事做點文章,硬讓一號老闆給壓下來了,馬勒戈壁的,為了一號老闆,老大跟姓程的姓柳的拼得多兇啊,結果到頭來一點好處都沒撈著。」
他說這個話題,浴室裡的人就都不敢接茬了,這種話也就這天不怕地不怕的魏老二敢說,其他人連線話的膽子都沒有。
後背搓完後,兩個搓澡工到池子裡舀了盆熱水,嘩嘩地衝過去,隨後兩人又去打上香皂,衝乾淨身子,也慢悠悠地下了池子,魏明理就笑著衝張振武道:「振武,這小子已經答應兩不相幫了,你說下一步該咋幹,想好了嗎?」
張振武點點頭,從腦袋後面的煙盒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後狠吸上一口,輕聲道:「鈎子已經下好了,先從他身邊的人突破,這種事情你不要參與進去,我會安排底下的人做好,你要做的就是常去粟老大那去表決心,我怕他不放心你,畢竟姓鄒的已經被他整老實了,上面也沒了依靠,用他當這個二把手其實最合適不過,你不同,你上面有人,幹好了就能威脅到一把手的位置,我現在最怕的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粟老大明面上踩姓鄒的,實際上是在作秀,引我們上鈎,假如這件事情上我們犯了大錯,他就能坐收漁人之利。」
魏明理哈哈大笑,拍了拍張振武,大聲對浴室裡其他三個人喊道:「軍師牛b不?」
那幾個人都連聲應道:「牛b,還是軍師腦袋瓜子夠用,深謀遠慮啊。」
張振武笑笑,搖頭道:「我算哪根蔥,跟老粟比,螢火蟲而已,每次看到他我這心裡就直突突。」
魏明理點點頭,嘆了口氣道:「在青羊我誰都不服,就怕那老東西,他要發火還好點,我就怕他笑,馬勒戈壁的,笑得那叫一個瘮人。」
幾個人披著浴巾出來,馬天樂忙點頭哈腰道:「二爺是碼磚還是放炮?」
魏明理嘿嘿笑道:「先放炮再碼磚,我今天玩護士,振武你呢?」
張振武摸摸鼻樑回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