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和稀泥的藝術

官道之色戒 低手寂寞 第1頁,共2頁

王思宇的一句話講完,除了他身邊那位睡得正香的老兄外,其他的副縣長們不禁都皺起眉頭,紛紛投來鄙夷的眼神,覺得這個年輕人沒啥水平,就知道喊口號,以縣裡的財力物力,專攻一項都吃力,每年的資金缺口都極大,你還嚷嚷兩手都要抓,要真那麼簡單還爭論個屁啊,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啊,我們還想三產一起抓呢,縣裡哪有那個條件啊!

鄒海聽完也是皺皺眉頭,舉著茶杯半天沒說出一句話,心裡暗自琢磨,這個小王縣長還是太年輕了,缺少在基層工作的經驗,說出的話太不靠譜,不過仔細想想,人家畢竟是剛剛來到青羊,很多情況都不太熟悉,自己剛當上副縣長的時候,也曾經鬧出過笑話,那還是已經在當了三年鄉黨委書記以後的事呢,他剛剛從市委辦公室下來,對政府這塊的業務不熟悉,肯定是要需要一段時間適應的。

想到這,鄒海就拿著茶杯仰脖喝上一口,「咳咳」咳嗽兩聲,站出來圓場道:「嗯,王縣長的提議不錯,只是以青羊目前的實際情況,工業和農業發展很難做到統籌兼顧,不過你的思路還是不錯的,值得肯定,將來時機成熟的時候,我們可以再就這個提議進行討論,好了,其他人還有什麼意見,如果今天達不成共識,那麼……」

他話還沒有說完,魏明理就把面前的水晶杯向前一推,笑吟吟地做了個打住的手勢,鄒海被他這麼突然打斷,後面準備好的詞就給忘了,就臉色陰沉地皺著眉頭問道:「魏縣長有什麼意見?」

魏明理打了個哈哈,二郎腿悠盪了幾下,就笑著擠耶道:「鄒縣長,你讓人家王縣長把話說完嘛,我倒是很想聽聽他是怎麼兩手一起抓,還能兩手都要硬的,人家是市裡下來的幹部,水平比咱們這些土山炮要高。」

原來魏明理這人在基層乾的時間太長,自認為是實幹派,他最討厭從上面下來的年輕幹部,四六不懂還誇誇其談,竟講些不著邊際的話,在他看來,沒在鄉里幹過工作直接當副縣長,那純粹是瞎扯淡,所以即便王思宇不是周松林的人,他也不會對這個娃娃官有什麼好印象。

但上次喝酒的事讓他不敢低估王思宇,就覺得這人夠狠,自己打了人一拳,結果被人家給踹回來一腳,再加上張振武一直在他身邊苦勸,說小不忍則亂大謀,不要把這人推到鄒海那邊去,魏明理這才決定跟王思宇暫時和解,但這次一聽他在會上講話露了底,就忍不住又起了輕視之心,打算讓他當眾出醜,心想反正牛逼是你自己吹出來的,當眾捱打也怪不得別人。

他這話講完,身邊幾個拿著水晶杯的副縣長就都笑了,他們只聽魏明理那陰陽怪調的語氣,就知道魏明理看王思宇鬧笑話,這才來幾天啊,就敢在這種會議上信口雌黃,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只有坐在魏明理下首位的張振武皺皺眉頭,心想這魏老二又來糊塗勁了,會前咱們怎麼商量的,你在會上少說話,就擺弄杯子,那樣還顯得高深莫測,其他的事就讓我們來,這下可好,魏老二又沒管住大嘴巴,萬一讓這姓王的當場丟了臉,甩手回了青州,三號老闆不發怒才怪,他趕忙在桌子底下拿腳尖輕輕點了魏明理一下,魏明理明白他的意思,但在會上憋得太久沒說話,他就覺得心裡悶得慌,此時正在興頭上,就沒有理會張振武的提醒,反而把屁股抬起來,拉著椅子向前移了移,張振武心裡這個氣啊,可沒辦法,只能耷拉著腦袋拿著簽字筆在檔案上一頓劃拉。

鄒海見魏老二這時候跳出來,心裡暗暗高興,臉上卻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衝王思宇遞個眼神,那意思很明顯,你看,我是想給你小王縣長臺階下,可這魏老二在底下撤梯子,這就別怪我這當縣長的沒照顧你了,你要聰明就順著我的話說,直接來一句我還不太熟悉青羊的實際情況,就可以從容過關了。

他是有心拉攏王思宇這個外援的,而且王思宇的來歷他也已經通過青州市政府辦的那個老同學打聽到了,市委周副書記的心腹愛將,進三號老闆辦公室有時候都不用敲門,根子硬得很,他就盼著能借助王思宇搭上週松林這條線,畢竟跑了好幾次市裡,項市長的態度都很曖昧,並沒有給他交底,鄒海就有點遠水解不了近渴的感覺了,這邊魏明理步步緊逼,那邊項市長還沒接上頭,加上常委會上粟遠山大權獨攬,他的日子已經是一天比一天艱難了,這些日子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上面沒人當的就是寡婦官,隨便跳出個潑皮無賴都敢踹你的門,以前那些人前人後巴結你的人,現在都脫了褲子排著隊來日你。」

王思宇留意到鄒海的眼色,就心領神會地對他笑了笑,隨後喝了口茶水,清清嗓子,繼續說道:「當然,青羊的實際情況我還不太瞭解……」

鄒海聽到這就會心地一笑,心說這小王縣長倒聰明,很上路,端起杯子瞄了魏明理一眼,輕輕嘬了一口茶水,杯子還沒等放下,就聽王思宇又講道。

「據我所知,青羊縣去年的工業增加值跌至4700萬元,全縣兩個重點國有企業帳面資產僅有6400萬元,負債總額卻高達3個億,在財政收入這塊的貢獻只佔百分之十二,我粗略地計算了一下,要想盤活企業存量,至少需要8000萬的資金,這對於一向捉襟見肘的縣財政來說,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僅靠縣裡投入是肯定不成的,那是杯水車薪,我們在保障工教人員工資和黨政機關正常運轉後,很難拿出太多的錢來進行大型的工業專案投入……」

聽到王思宇侃侃而談,直接擺出數字來說話,周圍這些副縣長都不禁都愣住了,鄒海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聚精會神地傾聽,而魏明理則把身子前傾,轉過頭來,豎著耳朵聽他講下去,看神情似乎怕漏聽了每一個字,顯得比鄒海更加專注。

「但是!」王思宇加重語氣說出這兩個字,就稍稍停頓了下,表情變得愈加莊重起來,眼角的餘光見周圍人的注意力全聚集在自己身上,就連剛才一直在酣睡的那位老兄不知什麼時候也睜大了眼睛,愣愣地盯著自己,一種成就感不禁油然而生。

他緩緩轉動手中的卡通茶杯,眼睛盯著桌面,腦海中回憶著前幾天在網上查到的一篇槍文,慢條斯理地講道:「要想把青羊的工業發展起來,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要藉助外力,要積極爭取上級單位的大力支援,但怎麼個積極爭取法呢?靠跑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