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丟臉啊,老子今天就要在你家裡說,就當著你媳婦的面把話說清楚。」那個中年漢子不容分說,就坐在飯桌上,擼起袖子,衝旁邊幾個大漢一招手,大聲道:「大夥都過來,今天就在這吃在這住了,狗日的不把事兒辦明白了,咱們還不走了!」
方晶皺著眉頭躲開,跑到張倩影旁邊,拉著她的手道:「姐,他們是什麼人?這是怎麼回事啊?」
張倩影一臉茫然地搖搖頭,就拿眼睛冷冷地看著趙帆,那眼光裡竟透著一絲絕望,趙帆心虛,不敢和她對視,趕忙低著腦袋對那漢子懇求道:「叔,你這是幹啥,上次不是都給你錢了嗎?你也答應不追究了啊,咋還跑我家裡來鬧,你還講不講信譽!」
那漢子聽了嘿嘿一陣冷笑,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隨後蓬地把瓶子往桌子上重重一鐓,抹了把嘴道:「趙記者,上次那五千塊錢後來我姑娘可是偷偷還了你三千,這話咱先不講,現在她懷了你的孩子,你看著辦吧!」
說罷不理趙帆,就跟著旁邊那幾個人喝酒吃菜,趙帆就衝著女孩喊:「春妮,你這是在幹啥,咱們上次是怎麼講的,你忘了嗎?」
那個叫春妮的女孩聽了眼淚就嘩嘩往下掉,蹲在地上哭道:「我要打掉,我爹不讓,他說要拿這孩子換三頭大黃牛回來。」
那漢子正喝酒,聽了就「啪」地一聲把碗摔在地上,碎片崩得到處都是,指著趙帆的鼻子破口大罵道:「你他媽的要是爺們,自己拉的屎自己舔乾淨,總逼俺家閨女幹啥,要不是她上次攔著,老子早就一鎬頭刨死你了,今天你要不把事情給我整明白了,誰都別想出這個門!」
說罷他從腰裡掏出一把磨得鋥光瓦亮的殺豬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趙帆的臉頓時嚇得慘白,哆哆嗦嗦地道:「叔……叔……咱有話好好說成不?你拿這個出來幹啥。」
那漢子就冷笑道:「給你兩條道選,要麼娶了我閨女,要麼拿兩萬塊錢。」隨即又抬眼四處掃了一圈,點頭道:「這房子不錯,我閨女嫁了你也不孬,這麼著,你要是娶了我閨女,彩禮錢我也不要了,反正她胳膊肘總往外拐,都到這時候了還幫著你說話,就嫁你算了。」
王思宇一直在旁邊皺著眉頭吸菸,這時候就忍不住開口爭辯道:「他再怎麼不對,那也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打胎之後的營養費可以出,兩萬太多了,你也不要得理不饒人,我看最多給你五千,還是看在你閨女的面上。」
「你算啥東西,哪有你說話的份!」那漢子手裡摸起殺豬刀,用拇指試著鋒刃道:「給老子滾遠點。」
王思宇笑眯眯地把臉湊過去道:「你拿著刀子私闖民宅就已經犯法了,我好好跟你說話那是看在春妮可憐的份上,不然打個電話你們都得進去。」
那漢子把刀對準王思宇的胸口,挑開一粒衣釦,寒聲道:「有種你再說一遍?」
王思宇「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你他媽的嚇唬誰呢?你敢動手行兇,這些跟你來的人都得變成幫兇,他們的老婆孩子誰給養?」
這時旁邊悶頭吃菜的幾個人就撂下筷子,抓住他的手腕子低聲勸道:「叔,你這是幹啥,出來求財又不是求氣。」
漢子氣哼哼地把殺豬刀放下,抱著膀子對趙帆說:「就兩萬塊錢,缺一分都不成,你他孃的回家關上門過神仙日子,搞得我閨女懷了孩子不說,還整天哭哭啼啼的,精神損失費,名譽損失費你都得出,你們的事鬧得前村後村都知道了,你叫他咋嫁人。」
趙帆臉憋得通紅,半天才訥訥地道:「她又不是處女,她跟二黑好了半年,你不也沒要一分錢嘛?」
那漢子聽完就氣樂了,指著趙帆的額頭罵道:「你他孃的知道個屁,二黑他爸是副鄉長,上次分地的時候早把事擺平了,就你這慫樣,拉出去的屎還帶往回收的,說好了賠五千塊錢居然還好意思拿回三千,你說你還是不是個爺們?」
趙帆聽了就又耷拉著腦袋不敢說話,只拿腳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下王思宇的大腿,示意他幫忙擺平。
王思宇嘆了口氣,搖頭道:「叔,你要再不好好說話那咱們就沒法談了。」
說完摸出電話就給鄧華安打過去,說你派幾個人過來下,我這有點麻煩,把地址說完,結束通話手機,桌子上這幾個人就坐不住了,直扯著那漢子的袖子道:「叔,咱出來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要點錢就得了,別把事情搞大了。」
「別聽他瞎咋呼,公安局又不是他家開的,他說來就來?來了我也不怕,那小子糟蹋了我閨女,要抓也得先抓他。」
王思宇把手機撂在桌子上,就又給這幾個人發了煙,一邊抽著一邊聊,不過幾分鐘,幾個身穿警服的人就敲門進來了,領頭的正是那天過生日的小李,那幾個人見王思宇在桌子上,「咔」就打個立正,說:「王科長好!」
王思宇趕忙站起來,說你們這是幹啥,我又不是你們領導,小李就笑呵呵地道:「鄧隊的交代,那得不折不扣地執行。」
王思宇就衝著那漢子說:「叔,我再問你一句,咱能不能好好談?」
那漢子也沒了主意,忙伸手去拿殺豬刀,眾刑警一時沒搞明白,見他去拿殺豬刀,還以為他想行兇,「嗖」地一下就都把手槍拔|出|來了,對著他齊聲喝道:「不許動!」
飯桌上這幾個人頓時傻了眼,就都把手放腦袋上,抱頭蹲了下去。
王思宇忙道:「誤會,他們是來談事的,沒惡意,快把槍放起來。」
那幾個刑警這才把槍放好,小李看出點苗頭來了,王思宇不想把事情鬧大,只是希望對方知道深淺,就故意說王科長是市裡領導,咱們都聽王科長的。
那漢子在鄉里的時候,本來見趙帆性子軟,好敲詐,隨便嚇一嚇就訛來五千塊錢,還以為這次能發筆小財,沒想到他還有那麼硬的關係,馬上口氣就軟下來,低聲道:「只要他把拿回來的三千塊錢還我,我就帶他們回去。」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張倩影這時走過來,輕聲道:「叔,我給你五千,但有一樣,你回去不要打春妮,還得給她買點好吃的補身體,不能落下毛病,你看成不?」
那漢子自然是沒口子的答應,說:「趙記者啊,還是你媳婦心眼好,你要做事這麼敞亮,我們也不用再跑這一趟了。」
趙帆就在那臊紅了臉不說話,張倩影從裡屋點了五千塊錢給那漢子,轉身「蓬」地一聲,狠狠地摔上臥室的屋門,漢子拿錢就想走,卻被黃雅莉攔住,她寫了一張條子,讓漢子和春妮都在上面簽了字,這才放他們離開,黃雅莉似笑非笑地瞟了趙帆一眼,拿著紙條在他眼前一晃,冷笑道:「下次偷吃記得擦乾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