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宇搖頭說不是,中年婦女一聽黃主任就更生氣了,掐腰說姓黃的來了兩次,事沒解決,卻吃了三隻小雞。
劉村長聽了臉一黑,又罵了老婆一句不懂事,趕忙把王思宇跟老吳請到屋裡。
他見王思宇很年輕,臉上就有些失望,問黃主任怎麼沒來啊,你跟黃主任誰官大?
王思宇就說黃主任官大,村長就嘆氣說:「那就算了,黃主任都沒解決得了,你來又有什麼用,昨天鎮裡的派出所來人了,說再出去鬧就都抓起來,你回去吧,我們不上訪了。」
這時老吳在一邊說話了,「王科長是市委辦公室的領導,他說話比信訪辦的黃主任管用,你們放心,這次肯定幫你們把問題解決了。」
劉村長還有些不信,王思宇就說老劉你放心,我這次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解決不好我就住你這,不回去了。
聽了這話,劉村長就興奮起來,衝著屋外大喊:「老婆子,去宰兩隻雞,再買兩瓶酒。」
半個小時後,劉村長家的炕頭上擺了一桌子農家菜,四五個村裡的上訪群眾代表也坐在桌邊作陪,大家邊吃邊聊,藉著酒勁,村民們就把史富貴一家人在沙崗子村幹得壞事都一件件地擺了出來,王思宇聽得直皺眉。
原來這上任村長名叫史富貴,家裡有兩個兒子,各個長得膀大腰圓,這家人仗著在市裡有做大官的親戚,就在村裡稱王稱霸,乾著欺男霸女的勾當,但因為後臺夠硬,所以不但在沙崗子村,就算在整個青山縣也沒人敢管。
酒喝到一半,王思宇就把王昆的照片拿出來,給劉村長看,問他見過這個人沒有,劉村長看了半天就說這是老史家的親戚,上次跟史富貴的兩個兒子一起打過自己,打架完就沒見著,估計是回市裡了。
王思宇聽了不動聲色,就說這三個人動手把劉村長的腿打斷了,就該抓起來,明天我給鎮領導打電話,這個事不能含糊。
有個村民就說史家老二是抓不到了,上個月就被閻王爺給抓走了,據說是得了暴病,夜裡吐血死的,當天晚上就用白布纏得嚴實,拉到縣裡給煉了。
王思宇聽了就有些奇怪,病死的為啥要纏白布,是這裡的風俗嗎?
眾人聽了就搖頭,說當時他們也覺得奇怪,說只有被人砍了身子橫死的人才會被纏白布,並且那天老史家的人也很反常,沒有像人家死了人那樣哭得死去活來,而是草草辦了喪事,史家老二的媳婦當時也沒有表現出悲傷的樣子,第二天還說說笑笑地去鄰居家打麻將。
王思宇聽了心一動,一個大膽的想象就出現在腦海裡,他沒有在臉上表露出來,而是繼續和大家喝酒吃肉。
晚飯後,他抽空去院子裡,給周秘書長打了個電話,說事情有眉目,但可能牽涉到一件刑事案件,需要市局協助,王秘書長就說我這就聯絡公安局的領導,你晚上別關手機,我讓他們的人直接跟你聯絡。
過了不到十五分鐘,一個電話打進來,對方張口就說:「請問是委辦王科長吧?我是市局刑偵大隊的鄧華安,領導說有緊急任務,讓我跟你聯絡。」
王思宇就把情況簡單的介紹了下,說自己懷疑史家人玩了招偷樑換柱,殺人後把死者假扮成自己兒子給煉了,所以請市局的人下來查查。
鄧華安就說那好,我馬上帶人過去,天亮就到。
早晨天剛矇矇亮,沙崗子村就熱鬧起來,史富貴家門口停著兩輛警車,幹警們在小洋樓上四出搜尋,終於在一家屋子的牆壁上發現沒被處理乾淨的血跡,取樣完畢後,史家成年人都被帶上警車,拉到市局接受調查,上車的時候,史富貴大聲嚷嚷,說自己是市領導的老姑父,誰敢抓我,鄧華安上去一腳就把他踹了個狗啃泥,說老子當兵出身,最煩你這種仗勢欺人的混蛋,再不老實就臭揍你一頓,史富貴這才老實下來,乖乖地上了警車。
史家人被抓走的訊息很快傳開,沙崗子村村民都趕了過來,把王思宇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住,都說這可是出了青天大老爺了,老天可算開眼了,史家人終於得了報應,王思宇見史富貴一家有如此民怨,就更加相信了上訪群眾們講的都是實情。
吳師傅在開車的時候就談起鄧華安來,說這個人是青州市局刑偵隊的一號人物,在部隊的時候當得是特種兵,擒拿格鬥的功夫相當了得,轉業後當了刑警,破過不少案子,但這人就是脾氣太倔,得罪的人太多,所以在刑警隊幹了六七年,一直沒有幹起來,真是可惜了。
王思宇聽到這裡,雖然沒有說話,卻暗自留意起來,他對鄧華安的印象也挺好,就盤算著回去後在秘書長面前提提這人,至於秘書長能否為他打招呼,那就得看鄧華安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