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凰權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找不到,就還有希望。

找便是了。

這一年,他走過南海,走過閩南,走過草原,回過西涼,聞過憩園的海風,看過安瀾峪的海,到過大越的浦城,找過草原的白頭崖,去過格達木雪山的鏡湖。

在南海的碼頭上,他幽魂般四處遊蕩,尋找當年帳篷的影子,在一處牆角前停下腳步,在那裡,她促狹的將知曉塞在他懷中,用溫軟和乳香,衝開了他的混沌天地。

「你也曾這麼軟,這麼香,抱在母親的臂彎,你也應該聽過母親的小曲兒,被父親這般撫摸過臉。」

不,知微,那些我都忘記,生命裡照射下的最明亮的痕跡,來自於你。

在浦城的浦園,他在她住過的屋子前徘徊良久,手掌貼上冰冷的牆壁,當年他也這般姿勢貼著那面牆,當年牆後有她,隔著一堵牆也似觸著她起伏的心,如今他只覺得掌心冰涼,牆後空室,光影遊蕩。

在鏡湖前那個巨大的石心對面,他抱膝等了很久,等著她突然從石心後面出來,對他輕輕笑,說:「哎,你果然知道我在這裡。」

他等了三天三夜,踩著那蓮花一次次越過湖心,雪山的風吹起他衣襟,恍惚間她還在他身側,凌波微步步步生蓮,然而當他轉頭,永遠是一片潔白的空茫。

他那樣努力去找,然後有一日終於明白,原來他永遠也找不見她了。

無論生或死,當她決心湮沒於人群,那麼誰也找不見她。

這麼想著的時候,他便又猛力的仰起臉,但就算仰得那麼急那麼快,依舊覺得有溼熱的液體,無聲的流下來。

「若有一日我為誰哭,我必永不再笑。」

知微,今日我為你終於懂得流淚,你可看見?

他靜靜的仰著臉,等初冬的乾燥的風將臉上的溼意吹乾,那一小片沾過溼意的肌膚有點緊繃,像在她身側活得分外跌宕起伏的十年人生。

然後他下馬,找出隨身紙筆。

這一年他有時會寫些字,埋在做了記號的樹下。

在浦城他寫:芍藥很漂亮,眉心那點紅,可愛。晉思羽做皇帝了,他居然也在浦城,他裝作沒看見我,我裝作沒看見他。

在白頭崖他寫:我恨你所有重要的事都瞞著我。

在憩園他寫:當年你也快死在這裡,我那時還不知道悲傷,有時候恨起來會想,你真的要那時候死了會是怎樣?想了半天還是不敢想,順便告訴你,華瓊和燕懷石現在不錯。

在安瀾峪他寫:我知道你記得這地方,你沒說過,可我就是知道你想看看這裡的海,我代你看過了,沒什麼好看的。

在鏡湖他寫:當初你在寧澄懷裡塞了遺書給寧弈,你把那酒毒的解藥給了華瓊,把密旨給了齊氏父子,把大成密庫的兩把鑰匙給了杭銘,你讓我找戰旭堯要最後一把鑰匙,把大成密庫開啟,給寧弈撫卹陣亡將士和受難百姓,你讓這些人把這些要緊東西獻給寧弈,給寧弈留下保住他們的命的理由,你給每個人都安排了後路,為什麼偏偏就不安排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