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一語終成讖。
緩緩抬起衣袖,捂住唇,一點鮮紅殷然染上衣袖,他目光沉冷無聲抹去,而她不知何時已背過身去,背影挺直而纖秀,他注視那背影,突然覺得,有一句話現在不問,也許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你……可有愛過我?」短短幾字,問得艱難。
她頓了頓。半晌回首,巧笑嫣然,吐字清晰。
「沒有。」
深殿內一陣窒息的空寂,長窗外一朵開得正豔的秋海棠,突然無聲無息萎落。
「好」。
良久之後他終於也笑了笑,傳聞中的容顏絕世,此刻笑起來竟也不比那萎落的花好看多少。
他不再看她,眼神卻已漸漸沉斂,突然輕輕拍掌。
只是那麼清脆而淡定的一聲,大殿內餘音猶自嫋嫋。
遠處突然呼應般響起排山倒海般呼嘯,像是海浪在颶風捲掠下猛然豎起厚重如巨牆,橫亙於金殿之前,剎那壓下步步逼近的殺戮之聲。
他微微笑著,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些縱橫道路,那些宮闕角落,都會在那掌聲落下後,湧出無數黑色暗流,那是他暗伏下的精英軍隊,會用閃耀寒光的百鍊兵刃,迎上那些妄圖踐踏皇權將血汙軍靴踏上玉階的叛軍。
事到如今,深情蜜意抵不過你死我活,而他十二年珍貴心意,再不能用來澆灌這朵帶毒的罌粟。
容得她翻覆到今日也夠了【缺少結束標點】
「哎,我還是輸了。」她探頭向殿外看了看,語氣輕鬆,「真可惜。」
「是啊,可惜。」他輕輕咳嗽,咳出血絲,「你看,即使你多年前,就留下了這著殺招,即使你要了我的命,可是你的大成帝國還是註定要崩塌於今日。」
「沒關係。」她笑,「能和您共死,就是我的榮幸。」
他看定她,她笑容婉約,一如初見。
總以為這半生艱難經營,是為了日後的風雨彩虹,如此便支撐他極有耐心的等過那些年,卻原來,他的以為只是以為。
他緩緩掉開眼,五指一緊,掌間玉杯砰然碎裂。
鮮血涔涔裡,他漠然對著空氣吩咐,「來人。」
大殿四角,立即鬼魅般閃現數條人影。
她抬眼一瞥,平靜轉身,密密長睫垂下,遮住晦暗變幻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