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他接鴆酒,斜挑眉,看她的神情脈脈含情,「不過,很抱歉現在才通知你,黃泉之路,你得和本王共赴……我的新王妃。」
鳳知微敬酒的手,頓在半空中。
半晌緩緩挑眉。
「新王妃?」
寧弈唇角笑意更濃,卻不說話,手指一振,袖間落下一卷黃色軟絹。
鳳知微一看便知道那是聖旨。
寧弈點點下巴,示意她自己開啟,輕輕道:「你總是給我驚喜,今日我也回贈你一個。」
鳳知微盯著那聖旨,半晌手指一撩,軟絹在案上鋪開。
她目光掃過,臉色瞬間白了白,隨即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殿下真是有心……」她輕輕道,「連死也一定要拖我一起。」
「昨夜我得到了一個訊息。」寧弈手指在軟絹上輕輕拂過,「於是我趁夜進宮,向陛下求了這道旨意。」
鳳知微吸一口氣,垂目不語——昨夜訊息靈通的寧弈,想必得知了她和人「勾結」以圖謀害他的訊息,時間緊迫,他也不試圖掩飾或應對,乾脆直接進了宮,搶在對方發難之前,向天盛帝求娶她為妻。
大禍臨頭,他什麼都不做,就把她栓在自己的繩上,她要想自救,自然就等於救他。
「昨夜父皇精神尚好,接見了我。」寧弈笑道,「我和他說,趁夜入宮,實是有不請之請,兒臣為一個女子輾轉反側病入膏肓,和她實在兩情相許萬不能離,父皇務必救兒臣一救。」
鳳知微苦笑了一下。
「父皇一開始自然是覺得荒唐的,可是再荒唐的事我也不是沒做過,既然能娶一個和離女子做側妃,為什麼不能娶一個對皇朝有大用的寡婦做正妃呢?」寧弈笑得溫柔,「知微,你知道的,父皇正滿心盤算著順義鐵騎,愁著你會有二心,一旦你成了皇家媳婦,草原自然也就是皇朝的,他當然樂意得很。」
「然後。」他手一攤,舒舒服服在鳳知微身後的椅子上坐了下去,「二更的時候我進宮求了陛下,當即讓皓昀軒出了旨意,四更的時候有人進宮告密,陛下大怒之下下旨鴆我——他年紀大了,睡得糊里糊塗的被人叫起來,又在暴怒之中,哪裡還記得二個時辰前本王剛添了個新王妃,這位王妃說起來實在命不好,還沒過門,就要冤枉的陪本王一起死了。」
他含笑擎著酒杯,遞到鳳知微唇邊,眉眼生春,容色如花。
鳳知微看著杯中碧綠酒液,清澈酒水之中倒映彼此容顏,那眉目神情,都隨波晃動,模糊難辨,誰也看不清誰。
「原來殿下不怕死,怕的只是不能和我一起死。」她笑起來,接過酒杯。
「是了。」寧弈拿起另一杯酒,「幾年前我對你說,我們一個熱,一個冷,等到了皇陵牽在一起,便不熱也不冷了,現在想來皇陵是沒有了,墓穴也是一樣,只要和你睡在一起,我不介意到底睡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