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有用之身,可不能拿來賭氣。
二話不說用了藥,對症就是好,當晚她嘔出兩口淤血,身上輕快好多。
她卻不知道,那夜有人在遠遠的屋簷上,看著她屋內燈光熄滅,看著她的侍女端出嘔了淤血的漱盂,這才籲出一口長氣,撩起染了夜露的袍角,悄然離去。
那裡月白的背影融入暗色裡,這裡鳳知微輾轉反側睡不著,起來看密報。
安瀾峪和周城之下發生的事情,已經到了她的案頭,鳳知微仔仔細細看著那兩封密報,良久一聲輕輕嘆息。
不過是她和寧弈在千里之外的又一場鬥而已。
寧弈要挾燕懷石以制華瓊,進而打擊火鳳士氣,不得不說寧弈把握人心向來極準,安瀾海上一封信,便讓燕懷石心甘情願的跟他走。
她對此也有預料,寧弈瞭解燕懷石,她又何嘗不瞭解?海上不可強留,她便避讓,周城之下,才是另一場真正的解救。
她瞭解華瓊,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情義難兩全之下,她更可能走絕路以激勵士氣,所以早早請出了顧南衣。
饒是如此,看著那備細詳述的密報,她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當時之險,命懸一線,若是一著不慎,便恨海難填。
如今看起來她佔了上風,其實寧弈也沒虧,燕懷石城頭欺騙那一招,多少對火鳳有影響,被鼓起計程車氣受到打擊,對上的又是早有準備的周城,火鳳一戰未能下週城,這是火鳳一路勢如破竹的兵鋒第一次遭阻,目前雙方還在僵持之中。
鳳知微手指輕敲軍報邊緣,眼神複雜。
寧弈掌握了她太多秘密,甚至也掌握了她最重要的戰友的太多秘密,她放過寧弈,其實也就是將自己的戰友置於危險之地。
雖然寧弈一直的態度是不願和她決裂到底,寧可互相牽制,但戰場兇危,變數極多,誰能保證不會一個失手,釀成惡果?
比如周城上下的燕懷石和華瓊。
她心軟,軟掉的不僅可能是自己的性命,還有可能是親友的,當真要優柔寡斷,等到大錯鑄成再後悔莫及?
殺?不殺?殺?不殺?殺?不殺?
又是這個永恆難解的命題……
「我幫你殺了他。」
像是知道她心底疑問,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窗下!
鳳知微大驚坐起,霍然喝問:「誰!」
四面衣袂帶風聲起,剎那間便將她的屋子團團圍住,效率極高,但鳳知微已經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