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燈光照過來,照見頹敗的大門,蛛網塵結,隱約半斜的匾額上暗淡的金字,「王府」,最前面一個金字已經敲掉。
這似乎是哪個王府,但是鳳知微認識二五七十皇子的王府,都不在這裡,這是哪個王爺的府邸?
慶妃來這裡做什麼?
鳳知微蒙著臉,目光炯炯,看著慶妃推開滿是塵灰的門,直接進了院落後三進,在早已頹敗的花園裡走來走去,像在心急的等待誰。
隨即她像是聽見什麼聲音,閃身一躲。
「吱呀」一聲,積滿塵灰的門,第二次被人推開,一個錦袍男子,牽著個孩童走進來,他揮了揮手,幾個護衛恭謹的留在門外。
趴在三進院落屋瓦上的鳳知微,聽見腳步聲回頭,眼神一縮。
赫然是白天遇見的寧霽父子。
這大晚上的,這廢棄的王府,來得人倒一個比一個奇怪!
寧霽的神情倒不像是和人有約,他攙著手中的孩子,手中還拎著個盒子,慢慢的向裡走,一直到了內三進的花園,在一個白石桌邊停了下來,從盒子裡取出一些碟子果子,供了上去,又點燃了三炷香。
他雙手合十,對著香炷拜了拜,轉頭吩咐那孩子,道:「淇兒,你也來拜一拜。」
那孩子乖乖上來,包著小拳頭拜了拜,寧霽讚許的摸摸他的頭,又從盒子裡取出些紙錢,默默在地上燒了。
屋瓦上的鳳知微迷惑的看著,很明顯寧霽是在祭奠亡人,但這亡人是誰,他不敢公然祭拜,卻偷偷摸摸的在這裡燒紙,倒真是奇怪事。
火光燃起,冒出淡銀色的煙氣,那孩子蹲下來,奶聲奶氣的問:「爹爹,是給奶奶孃娘燒紙嗎?」
「不。」寧霽慢慢的添紙,「這是給你的……伯伯,三伯。」
那孩子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對這個「三伯」完全的沒有概念。
「其實我也是代人來燒紙,我對你這個三伯,也不熟悉。」寧霽苦笑,「他死的時候我還小,完全不記得他的樣子。」
那孩子拎起紙錢,玩樂似的扔進火裡,格格直笑,寧霽溫和的看著他,也沒有責怪的意思,只自言自語的道:「雖然我不記得他,但是他當初保護了六哥,六哥賴他幫助才能平安到大,之後六哥又保護了我,沒有他,就沒有六哥,自然也沒有我的好日子,所以他也是我的恩人。」
他一張張的燒著紙錢,語氣輕緩,「三哥,你別怪六哥,他身居高位,出身又和別人不同,一舉一動無數人盯著,這些年過來得也不容易,他不方便來祭拜你,我來,我代他多燒些紙錢給你,你在天上,費神多保佑些他。」
鳳知微至此時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