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玉落本來趴在妝臺上哭泣,寧弈拽著鳳知微進來時她怔在了那裡,用一種彆扭地姿勢半轉著身子將兩人望著,她聽不清兩人對話,卻看得見兩人的姿勢和神情,看得見寧弈眉梢淡淡苦澀,看得見鳳知微深涼而又無限隱藏的目光。
這樣的兩個人。
令人覺得,天地只在他們之間,無人可以插入。
秋玉落的臉色越來越白,手指無意識的緊緊抓住一把梳子,梳子並不尖利的齒戳進掌心,穿裂般的痛。
她不能自抑的粗重的喘息傳到鳳知微耳中,她淡淡轉頭瞥了一眼,心中無聲嘆息,撥開寧弈的手,道:「殿下,這不是我呆的地方,放開吧。」
「這確實不是你呆的地方。」寧弈輕輕道,「我費盡心思留下正妃位置,你想要的卻是……天下。」
最後兩個字輕輕說出來,兩個人都震了震。
多少年分合兜轉,彼此心事都明,卻從未像今日這般,直接捅破了那層紙。
鳳知微突然吸一口氣,推開他便走。
寧弈抓著她手腕一帶,鳳知微剛邁出的步子被他狠狠帶了回來,寧弈頭一低,毫不猶豫壓上她的唇。
他吻下的力道如此堅決而兇狠,以至於兩人險些齒關相撞,各自一聲悶哼。
「殿下……」忍無可忍的秋玉落終於爆發出一聲嘶喊,在寧弈低頭的那一刻,啪的拋開梳子衝了過來,「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你這樣將我置於何地……」
寧弈一轉頭,盯住了她。
他盯過來的眼神並不獰厲,墨玉般的眸子沉淵一般的深,秋玉落被那樣的眼光一盯,身子一僵。
「我置你於何地?」寧弈看了她一陣,慢慢的笑了,「你又何曾將本王看在眼裡過?」
「殿下……殿下何出此言……」秋玉落顫著聲音,滿頭珠光都在晃動,「我救了你呀……」
她的話說到一半便頓住,因為寧弈這一刻的笑意更加奇異,那樣的眼神,憐憫、譏笑、嘲弄、諷刺、不屑……看得她渾身顫抖,心若落在深淵。
「是啊,我的救命恩人。」寧弈將恩人那兩字咬得很重,「所以,我用側妃的位置,來謝你了啊。」
秋玉落怔怔看著他的眼睛,突然開始一步步後退,踉蹌著退到牆角。
寧弈卻已經不再多看她一眼,扭過頭淡淡道:「秋側妃,聰明人都知道安守位置,說該說的話,做該做的事,若是有誰不聰明,沒個分寸越過了界。」他指指秋玉落腳下,「你看,這三尺之地,可做眠床,自然也可以做墓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