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草原裡連血都帶毒的母狼!」梅朵到了此時也不再存僥倖之心,霍然抬頭,厲聲道,「達瑪阿拉說過的!你才是札答闌的劫數和陷阱!」
鳳知微閉上眼睛。
似在聽著風中傳來的主宰者高遠而蒼涼的聲音。
隨即她還是閉著眼睛,用一種淡淡的語調,道:「是嗎……也許。」
第一個字出來的時候,她的手,落在了梅朵上臂,手指輕輕一緊。
「啊……」
骨裂聲起,伴著梅朵淒厲直入雲霄的慘呼!
咔咔咔咔。
四字說完,四聲骨裂。
來自四肢的骨裂聲。
鳳知微始終閉著眼,懶得去看那張她厭惡至深的臉,一鬆手,梅朵如一團爛麻袋般癱軟在她腳下。
「我不殺你……」鳳知微冷笑著,俯臉看在她腳下抖成一團,已經痛得說不出話的梅朵,後者在劇痛中聽見這一句,正驚喜的勉力抬起頭,感激的要去拉她袍角。
鳳知微一閃身嫌惡的避開,一腳將她踢入塵埃,在梅朵淒厲的慘呼聲裡,她淡淡道:「對一個人最嚴厲的懲罰並不是死,是死也不給你痛快的死,梅朵,你不過一個草原婢女,是仁厚的牡丹大妃母子感念你的恩情,給了你公主般的供奉,養大你成人,你如果有一點良知,都不該對札答闌下手,你的虛榮驕傲和貪念害了札答闌,現在,你就用自己的血,去洗掉草原子民的憤怒吧!」
她轉身,對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後掠陣的宗宸道:「麻煩先生,吊著她的命,我們帶她到草原。」
梅朵的身子,驀然劇烈顫抖起來,她驚恐的瞪大眼,拼盡最後力氣嘶喊起來,「不!不!我不回草原!不……」
此刻她被鳳知微拖回草原,面對憤怒的牡丹大妃和草原子民,那下場必然比死還痛苦一百倍。
「把札答闌還給我。」鳳知微愴然大笑,對著她伸出血跡斑斑的手,「我就放過你!」
梅朵眼睛一翻,再次暈了過去。
鳳知微毫無表情轉過頭去,道:「看好她,在到達草原之前,讓她活著!」
「是!」
梅朵被拖走,鳳知微轉過頭去,冷冷盯著對面那個一直後退卻一直不走的褐衣人。
她的眼神閃過一絲鄙棄——辛子硯雖是仇人,但素來磊落,今日到現在都躲在屏風後,任護衛被殺得血流成河,任她步步緊逼,卻連面也不露,有點不夠漢子。
在死亡危機之前,是不是人人都會這麼怯弱?
那麼那個人,為什麼不能也自私一回,為什麼要選擇含笑赴死?
「你回去吧。」對面褐衣人突然開口,「我們不會給你殺了辛大人,你往前一步,我們會有更多的人攔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