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知微沉默。
確實,雖然他有份,但絕不可能動如此手筆,千里追殺不死不休,將一代黃金獅子王逼至絕路。
真正的主使是誰?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卻像一座巨石,梗在胸臆當中,無法吐出。
縱觀天下,有這般狠辣這般實力的人,也許很多,但是有這能力,而又和她敵對的,卻也只有那一個。
鳳知微努力的思索她還有什麼仇人,然而她一直人緣極好,做事也幹淨,她處理過的那些人,太子,二皇子,五皇子,南海常家,所有可能的仇人,都在這幾年步步高昇的過程中,不動聲色的解決了。
她的敵人,從頭至尾,只有他一個。
足足半刻鐘心海翻騰,到得最後近乎絕望,她比任何時刻都希望此時自己的敵人很多很多,好讓仇人的目標不那麼別無選擇。
室內沉默如磐石,壓得人無法言語,很久很久之後,她卻還是近乎艱難的道:「我總覺得……寧弈雖和我敵對,但不至於要如此……激怒我……」
宗宸靜靜看著她,問:「那你說是誰?」
鳳知微偏轉臉。
「知微,我以為你從來不會自欺欺人。」半晌宗宸淡淡道。
鳳知微默然半晌,悽然一笑。
「這事是他或不是他,有那麼重要麼?」她披衣起身,看著窗外無月的深黑蒼穹,「所有加諸赫連一刀一劍的人,我絕不放過,敵對早已註定,仇恨越來越深,最終都會是你劍來我刀往的結果,沒有區別。」
宗宸沉默下來,良久嘆息一聲。
四面空寂,晚來風急。
卻有急速的腳步聲雜沓而來,一路直衝向這座隱秘的書房,隱約有人阻攔,還有低低的啜泣之聲。
鳳知微怔了怔,隨即聽見扮作管事的血浮屠手下輕輕敲門之聲,滿是為難的道:「主子……佳容姑娘……」
佳容?
鳳知微臉色白了白,佳容是上次赫連錚帶回來硬塞在她這裡的,當時她不肯要,佳容也不肯跟著她,但赫連錚硬梆梆丟下話來,她要是敢再偷偷回去,他就立即把她嫁了,赫連大王說到做到,這一句直接嚇住了佳容。
後來她把這姑娘帶回帝京,心裡其實也很頭痛對她的安排,只想著等時間久了佳容的心思淡了,想辦法給她找門好婆家,不想那丫頭雖然不哭泣,卻也不再見人,自己找了個屋子把門一關,竟然是一副心如死灰在家修行的模樣了。
鳳知微有時候也覺得莫名其妙,她聽赫連錚隱約說過這女子是寧弈帶出府的,也曾懷疑過她對寧弈別有用處,不想寧弈帶她出府之後竟然就這麼把她扔開,從此不聞不問,也沒有接管她的打算,寧弈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她並不知道當日寧弈和佳容同睡一床的事,赫連錚是錚錚漢子,從來光明正大,不屑於背後說人是非,越是情敵,越不說。
此時佳容失態,想必是已經得了赫連錚死訊。
「魏知……」不等那管事稟報完,砰一聲門被撞開,佳容披頭散髮撲了進來,眼珠子一轉看見鳳知微,撲過去就抓她的肩,「大王,大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