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陣鬧騰,他已經回到地窖,低喝:「走!」一腳踹開地窖另一側的門,那邊出來就是廳堂,赫連錚割斷繫馬的繩,翻身上馬,馬聲長嘶裡已經衝了出去。
身後一陣響動,一群黑衣人湧了出來,看著幾騎絕塵而去,當先者冷哼一聲,面巾下目光閃爍,隨即冷冷道:「報知主子,對方扎手,請求調集所有支援。」
逃亡第二日。
長寧境。
自那夜荒村遇敵之後,又是一陣策馬狂奔,進入長寧境後五彪以為大王會鬆口氣,但是赫連錚的臉色依舊還是那麼泛著青灰。
他不怎麼吃東西,將乾糧堅持給了五彪,自己只大量喝水,不過兩天他便瘦了下去,顴骨都微微突起,但眼睛卻越發的亮,熠熠逼人。
這裡是長寧青木縣,剛進入長寧不久,那守門官見他們這麼快就回來了,還很驚訝。
這回赫連錚住在客棧。
五彪們心中其實是有疑問的,既然追兵在後不死不休,為什麼不晝夜不休儘快回到草原,好調集重兵將對方滅掉?何必要停下來休息?
赫連錚對此並無解釋,他越發沉默,似乎連說句話的力氣都想省下了,好用來對付源源不斷的追兵。
「都睡吧。」他道,「還有硬仗要打。」
六個人包了一座院子,卻住了一間房,三隼猶疑良久,問赫連錚:「王,為什麼不想辦法通知長寧小王爺?」
赫連錚沉默半晌,他下巴上長出青青的胡茬,神色有點憔悴。
「不能。」良久後他簡單的道,「路之彥知道,知微也就知道,我不想。」
鳳知微知道,必然不顧一切出京,可是這個時候她怎麼能出京?別人正等著逮她和草原的私下勾連的證據呢!
赫連錚閉上眼睛,默默的數著時間。
天光有長短,人命有壽夭,凡事盡力就好。
「咻!」一陣燦爛的煙光亮起,驚弓之鳥的五彪抓著武器就跳起來,結果發現不過是臨街一家娶媳婦在放煙花。
幾人互視一眼,自嘲的笑笑,英武勇猛的草原漢子,如今成了草皮下在洞中探頭探腦的倉鼠。
隔壁那家和客棧一牆之隔,這間院子也對著人家後院,隱約聽見喧譁笑語,似乎新娘子已經拜過堂,被送入洞房。
四面語聲穿牆而過,都是對那新娘美色的讚歎,五彪們聽著,其中五雕便有些坐立不安嗎,看著赫連錚臉色卻不敢動。
兄弟們看在眼底,雖然心情慘淡,卻也露出一絲笑意——老五英雄一世,好色卻是改不掉的毛病。
院外傳來敲門聲,大概是小二送吃的來,五雕唰的站起,道:「我去接。」大步走了出去。
從房內到門口只有一小截路,倒也不怕出事,眾人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都含笑看他出去。
五雕在門口接了小二送來的飯,眼睛鬼鬼祟祟瞄過牆頭,這牆邊有一截是鏤空的花牆,他心癢癢的想多看一眼。